郦鸿成心底凉了一截,只觉陈珖年这人也着实有趣。
藏着身份,不显山水地来到长陵这个小地方,还住在那般与身份地位不匹配的院子里。
真是个奇人!
但官再大,也不能公然滥用官职,将时锦庄抢过去。
庄子两年前都是走官府正经流程的,就算要闹到官府,他接手时锦庄一事曾也是经郦家族老们通过的。
除非郦遥将整个郦家告到官府,将她那些快要入土的祖叔伯族老们都告一遍,闹得整个长陵都知郦家出了个白眼狼,届时就算赢了时锦庄,也没什么好名声!
这般一想,郦鸿成心里的惧怕减少几分,便心安理得地喝起茶来。
此时管家来报,面色慌张:“老爷,庄子里出事了。”
郦鸿成赶去时锦庄才知道,是这群绣娘们在作妖。
“你们要造反吗?!”
绣娘们都聚集在院子里,就是不肯开工:
“老爷,郦主事呢?”
“什么郦主事?谁啊?”郦鸿成看向一旁的掌柜,质问道。
掌柜小声地在郦鸿成耳边道:
“回老爷,郦、郦主事就是郦遥。她们从今早回来后,就一直不肯动工,非要郦遥来才肯。”
“郦遥?”
郦鸿成眉头一皱,怒瞪众人:
“给你们放了几日假,过了个年,你们就分不清谁才是庄子里真正的管事人了吗?一群低贱拉磨的驴,吃了两顿细糠就敢尥蹶子,赶紧都滚回自己的位置干活去!”
面对郦鸿成的辱骂,众绣娘面色难看,议论纷纷,最后没一个人回去。
云梅跪在地方,声音不卑不亢:
“恳求老爷将郦小姐请回来,她绣技精湛,整个长陵都无人能比,又帮了庄子度过这么大的难关,时锦庄需要这样有能力的人来带领我们。”
她们虽嘴上没说,心里也都清楚。年前那段时间,郦遥带着她们赶货,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,都比郦鸿成更适合管理庄子。
而郦鸿成虽管着她们的工钱,可那都是用……用她们自己换来的。
听了云梅的话,又有几个人一同跪下附和。
郦鸿成面色一冷,不屑看向带头的云梅:
“几个下贱东西,以为庄里没了你们就不转了?不干可以啊,你们压在庄子里的半年银钱半分都休想拿走!你们不干自有别人干!”
他看向人群中的站着的花迎。
哪知花迎低着头,没有说话,也跪在地上,可见立场明显。
直到全部绣娘都跪在地方抗争,郦鸿成才意识到郦遥在她们心里起到的作用。
他恼羞成怒,冲上前一脚踹倒一个,怒骂道:
“吃里扒外的畜生们,你们就是死也是我郦家的鬼,胆敢想背叛,那便下去做鬼去吧!”
他踹了云梅几脚后,仍觉不解气。拿起柜台上的裁量的木尺,乱打在她们身上。
“都是些畜生,还敢造反!”
“都住手!府衙办案,速速蹲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