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我求你,你别死啊哥。。。。。。”简柯幽幽转醒,迎面就是巨大的哭嚎。
我还有死的可能吗?简柯偏头低低咳了两声,费劲地想将手臂从陈生怀里抽出。
陈生正扯着嗓子干嚎,发觉怀里的人动了动,魂也不喊了人也利索了,急匆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边。
猛地被丢在地上的简柯滚了两圈,彻底变成搁浅的鱼。
“那个。。。。。。哥,你还好吗?”陈生伸长脖子想窥探简柯用手臂掩住的脸,只是简柯捂得严严实实的,他一时半会儿猜不出简柯想的什么。
“差点儿又死一遭,”简柯半死不活的接话:“托您的福气。”
半响,简柯没听见身边传来什么动静,他疑惑地扭过头,只见得陈生缩着肩膀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。
“哎。”
简柯躺在地上懒得动弹,他唤了一声,见少年没有什么反应,一下子觉得奇怪。
他撑起上半身,因许久没有如此剧烈的动作,肩胛骨不堪负重的发出了极其清脆的声响。简柯慢吞吞地挪到陈生面前,这才发觉陈生浑身上下也是浸满了水。
水珠顺着陈生的额发向下滴落,接连不断的像晶莹的珠串。他的下颌有水滴顺着弧线汇聚到下巴,啪嗒一下,滴落到简柯微微抬起的手上。
简柯叹了口气。手轻轻搭上了陈生的下巴,关节处略微用了点儿劲,将少年藏起的脸颊照了出来。
细碎的光影打在了陈生浓稠的眉眼上,他的睫毛湿漉漉的,脸侧有不知从哪里挂到的伤口,被水一泡,边缘有些发白浮肿。乱糟糟的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颊上,眼里闪着水光。
简柯偏过头,有些无奈。
这真像个小可怜!
简柯本来一肚子火,任谁发觉自己死都死了还要受罪心态都算不得好。但此刻少年一副害怕的模样,反倒让简柯无处发泄。
他本来是一个胀气的气球,被扎了个洞后咻的一下漏气。
算了算了,生活不易,简柯不知叹了多少次气。
正当简柯想开口时,少年抢先一步抓握住了简柯的手,声音急切道:“哥哥真的对不起,求求您行行好,不要去投诉我。我可以给您赔偿的!”
“投诉什么?”
简柯看着陈生躲躲闪闪含糊不清的,反倒生出了些刨根问底的兴趣:“你说说看,我要可以接受就不去投诉你。”
“就是。。。。。。就是我们其实是在冲业绩的,”陈生眼睛到处乱看,就是不敢直视简柯的目光:“我们公司推出产品让我们拿出去卖,有人买我们可以赚提成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的业绩是公司倒数,再不出单我就要被开除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简柯面无表情地拽起旁边被遗忘包裹,面无表情的拿出脸盆大的平安扣,连带着抽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贴画符纸桃木剑。
“祖传的?”
“保平安?”
“驱邪的?是要把我自己扒皮抽筋吗?”
陈生越来越心虚,头要低到胸口。
“家里揭不开锅?”
“这个是真的!”陈生慌张地抬头,他似乎急切地想要证明,却在看见简柯讥讽的目光后又垂下了头。
“你不还说自己是瞎子嘛?”简柯冷笑一声。
“小骗子。”
“不是的不是的,我不小了。”陈生小声辩驳:“我死了快千年了。”
被欺骗的感觉算不上好,想起自己刚刚多余的恻隐之心,简柯难受得不行。
可能是他自幼拥有的太少,不顾给予还是获取他都狠狠摔过跟头吃过苦头。他本该更加心狠一点的。
奈何本就凡胎肉身,死后魂兮魄兮无所皈依,眼前的少年又与记忆中的陈生太过相似,他不知不觉间还是被扰乱了心志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要不我。。。。。。赔你?”陈生怯生生地望着他,嚅嗫道。
假的,又是假的。简柯疲惫的闭了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