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到背面,看见陆昭新画的回转箭头和馄饨摊。附近没有馄饨摊。
“向南。”她说。
蒋管事皱眉:“周家的路线是过桥。”
“桥要塌。”
“老爷交代,入夜以前必须送到西郊义庄。”
陆昭将炭笔横搁在纸面上,留出了一小段沉默。
“那你扛过去。”
蒋管事看了看四口棺材压弯的车轴,闭嘴了。
车队调头。行出一里,路分成两岔。左边地势平缓,右边沿坡上行。沈峥拿木牌比了半天,箭头怎么看都像指向左边。
一个赶车老人小心提醒:“沈女侠,瓦窑在坡上,应当走右。”
蒋管事立刻道:“走左。左边近。”
沈峥看看他。
“你认路?”
“当然。”
沈峥听得认真,眼里的念头却比嘴上的话走得更快。
“那你方才为何不说?”
“我以为沈女侠自有高见。”
他说得恭敬,脚尖却朝着左路,右手又摸向袖中那枚东西。
沈峥没有拆穿,只让车队走左。
天黑前,他们看见一棵歪脖柳。
沈峥想起沈珩的话:若看见歪脖柳,说明你走反了。
她勒住马,沉默片刻。
赶车老人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弟在骂我。”
“小公子不在这里呀。”
路旁的草被风压低一层,远处骡铃跟着响了两声。
“所以骂得格外清楚。”
她正要让车队回头,远处忽然传来锅勺敲击声。坡下亮着零星火把,大片草棚挤在河滩边,隐约可见数百道人影。
蒋管事脸色骤变。
“不能往前!”
沈峥看着他: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赶车老人答:“临河县城西灾民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