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命本来就是无聊的东西,但一直活下去,说不定会遇见很有趣的事情。”
衣间恍然大悟:“所以你是在等有趣的事情发生才这么执着永生。”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大蛇丸在心里叹了口气,每次和衣间沟通完他都很疲累,衣间的逻辑很直接,少了许多弯弯绕绕的想法。但也意味着她有很多东西都不懂,不能理解。
大蛇丸捡了许多块石头,精心教养,把他们雕琢成完美的璞玉。
可这块他最看好的璞玉固执地以自己原有的生态存在着,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雕琢,也不会为任何事情改变。
过刚易折,大蛇丸明白这个道理,但偶尔也会为这块璞玉由自然形成的嶙峋轮廓而暗暗惊叹她的美。
这块璞玉的外表很有欺骗性,看起来纯良无害,毫无杂质,实则懒惰暴怒嫉妒七宗罪一个不落。
衣间转过脸,风很配合地将她的头发往脑后吹,大蛇丸可以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的弧度,她问:“那我对你来说,算是有趣的事情吗?”
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,感受他心跳的频率,确保他不会说谎。
“换言之,你愿意为我而活的吗?”
“又或者,你愿意为我而死吗?”
大蛇丸是个悲观主义者。
大概是因为从小流浪,见证了世界的残酷,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这种东西有多脆弱。
生病会死,没有食物会死,被伤害会死,人的死亡总是因为着一些无从轻重的理由。
他见过贵族叱打奴仆,将人活生生虐打致死,也见过木叶的忍者因为同伴恶毒的谣言选择自尽,更见过小小的孩子,在误入敌人的陷阱被起爆符炸的尸骨无存。
这个世界太荒谬了。
每分,每秒,每时都有人因为各种滑稽或庄严的理由死去。
大蛇丸不甘心他会成为其中的一员。
他曾经在一个晚上静静思考过自己的未来,尝试推测自己将来的死法。
——死在战场上?太没有新意了。
——死在木叶内部的权利倾轧中?太无聊了。
——像他的老前辈木叶白牙一样为了热爱的村子而死?简直滑天下之大稽。
也是那个晚上,他突然意识到。
自己其实一点、完全、根本不在乎木叶。
他的同伴热爱的家乡,他的老师为之投入一生的梦想。他对这里一点感情也没有。
他是个异类。
不知道是天生如此,还是上天刻意将他雕琢成这样,恍惚过后便是豁然开朗,他选择叛逃村子的原因也是这么简单。因为木叶对他来说可有可无,毫不重要。
他绝不要为木叶而死。
他绝不要死。
因为这种滑稽的,没有道理的理由死掉……毫无意义。
直到衣间俯身问他:“你愿意为我而死吗?”
沉寂多年,由肋骨包裹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。
第55章
大蛇丸没有说话。
海风一直将衣间的头发送到他的手心里,他其实没有什么感觉,太过专注思考的缺点可能就在于对现实不那么敏感,她的头发缠绕在他的指尖,他想象出的触感一定不是太舒服的。
衣间很擅长让身边的人感到痛苦。
这件事很多年前大蛇丸第一次见到她就明白了。
他不答反问:“你呢?你愿意为我而死吗?”
他按住她的手背,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,挤压着胸膛前的肌肉,力气大到仿佛要带着她的手陷入肋骨的空隙,去抚摸那块血肉的温度。
蛇是冷血动物,新陈代谢水平有限,不能产生足够的热度产生体温,然而蛇躯全身的血液循环依旧需要依靠心脏泵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