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所措之际,判官陆之道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,踮起脚尖,贴在阎罗王耳边,用极低极低的声音急促地说道:
“大王……形势比人强啊,噬魂鬼帝天高皇帝远,眼下这关过不去,咱们殿立刻就要遭殃,云汐上神实力深不可测,连那封印都破了……不如……不如先假意应承下来,渡过眼前危机再说。鬼帝那边,日后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,若是此刻拒绝,惹恼了上神,她为了给妹妹报仇,万一迁怒我等……咱们这诛心剖魄殿,怕是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,给她妹妹陪葬啊!”
陆之道的话,让阎罗王一个激灵。
是啊,远水解不了近渴,拒绝云汐,现在就得被灭。
答应她,至少还能多“活”一段时间,说不定还能观望局势变化。
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鬼帝的恐惧。
阎罗王深吸一口气,下定了决心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快步走到云汐面前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到底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表现出来的恭敬与决然:
“上神神威盖世,明察秋毫,噬魂鬼帝倒行逆施,掌控地府己久,我等早己心怀不满,今日得遇上神,实乃天意,我阎罗王,愿率第五殿上下,追随上神,鞍前马后,助上神整肃幽冥,还地府清明!”
“好耶,好耶……”没等云汐开口,张若辰的魂火率先欢呼起来,火苗兴奋的炸成一朵烟花状,“队伍又壮大了……阎罗王同志,恭喜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……弃暗投明,回头是岸……跟着小姐混,三天吃九顿……噬魂老儿,你的好日子到头啦……等着我们大军开到你神宫门口吧……”
一旁的楚江王和宋帝王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。
阎罗王掌管第五殿,实力和影响力都不小,他的加入,无疑让对抗噬魂鬼帝的联盟力量又增强了一分。
两位老牌阎君微微颔首,对阎罗王的“识时务”表示认可。
而云汐,对于阎罗王的表态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很快又回到了身旁的魃身上,好像收编一位阎王对她来说,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她轻轻握住魃冰凉的手,低声道:“休息一下,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。”
魃依赖地靠着她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诛心剖魄殿,这一刻起,悄然易主。
幽冥地府的天平,开始发生明显的倾斜。
而风暴,正向着九幽神宫的方向,缓缓移动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此时,九幽神宫内。
幽暗的大殿中,噬魂鬼帝静坐在冰冷的王座之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关于碧落黄泉所发生的事,她早己知晓。
云汐闯入碧落黄泉、破封印释放首魃的每一个瞬间,她都如亲见。
“终究……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她自言自语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丝浸透了无尽岁月的疲惫,“云汐,但愿你将来,不会为今日的抉择而后悔。”
偌大的殿堂寂静无声,唯有噬魂鬼帝的叹息在阴风中盘旋。
莫大的帝袍,遮住了她的面容,只有一双幽暗却很有神的眼睛,冒出红光。
她缓缓仰首,闭上双眼,仿佛不愿去看那既定的未来。
“这一次,莫非仍逃不过……坠入下一轮……轮回的宿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