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记忆碎片疯狂涌动,与魃的话语严丝合缝地对应起来。
“但这份力量,太过逆天,触及了世界最根本的规则,引来了‘天道’的忌惮。”
魃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无情规则的嘲讽。
“天道,没有善恶,它只是一套维护既定秩序的冰冷程序,它不允许有超出它掌控的变量存在。”
云汐意识海中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、碾压她们的恐怖感觉变得无比清晰。
那就是天道的抹杀意志。
“于是,裁决降临了。”
魃继续说道,“那不是战争,是一场单方面的……清除;天道的力量化作焚尽一切的规则之火,要将我们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。”
记忆中的火光冲天而起,那不是凡火,是法则的显化,是秩序的怒火……
“在那绝境之下,为了留下一线生机……我们做出了最痛苦、也是最无奈的选择。”
魃看向云汐,眼神复杂至极,有牺牲的决然,也有分离的痛苦,“我们将自身……强行撕裂了。一分为二……”
“执掌相对轻盈、蕴含‘生’之气息的那部分,化作了你……‘汐’。”
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丝温柔,“而承载了绝大部分‘死’之寂灭、以及对抗天道时沾染的‘逆规则’诅咒与创伤的……沉重部分,便是我……‘魃’。”
轻者为云(汐),重者坠地为魃!
阎罗王无意间透露的古老传言,竟然揭示了如此残酷而壮烈的真相。
分离不是为了对立,而是绝境中为了保护相对纯净的“汐”而不得不进行的自我割裂。
魃主动承担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和诅咒。
“分离之后,你被残存的力量裹挟着,冲向了相对安全的未知领域,或许陷入了漫长的沉眠,或许因此遗忘了大部分过往……”
魃的叙述与云汐记忆中那声嘶力竭的“快走”和强烈的坠落感完美契合。
“而我,则带着几乎致命的创伤和那天道如影随形的诅咒打击,首接坠入了当时还是一片混沌、最适合容纳‘死寂’与‘负面’能量的……幽冥深处,也就是后来逐渐演变成的幽冥地府。”
“我坠落于此,重伤濒死,力量失控,不断逸散……我所过之处,生机凋零,并非我本意吞噬,而是我体内那天道诅咒和沉重创伤自然散发出的死寂气息所致。”
说到此处,云汐听得出来,魃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不甘。
魃的万古冤屈在此刻倾泻。
“那些远古的先民,见到草木枯萎、水源干涸,便恐惧地称我为‘旱魃’,视为不祥之源,他们将我这受害者的惨状,扭曲成了带来灾祸的恐怖传说……”
此时此刻,云汐的内心早己惊涛骇浪,显然魃所说,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原来所谓的“首魃之灾”,真相竟是这样的。
魃非但不是灾祸的化身,反而是天道打击中的最大受害者。
世间的传说,是建立在误解与恐惧之上的巨大谎言。
“那……噬魂鬼帝呢?”云汐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环,声音冰冷,“他在这其中,扮演了什么角色?这封印……”
提到这个名字,魃脸上的笑容消失,消失的瞬间被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深深背叛的悲哀所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