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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首魃（第2页）

这个概念过于原始，过于根本，毕竟整个地府除了云汐都是鬼，甚至包括张若辰。

此言一出，在场所有的“鬼”都感到一种莫名的茫然。

“说下去。”云汐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大殿。

阎罗王整理着纷乱的思绪，目光变得幽远，像是努力回想一部刻在龟甲上的失落史诗：

“那是在……星斗都尚未被命名，日月运行轨迹还混沌未分的洪荒蒙昧年代。人类部落依循最原始的本能生存，用结绳记录日出日落，记录新生命的啼哭与逝者的沉寂。生与死之间的帷幕，远比现今稀薄，模糊得可怕。”

“在一个早己被时光彻底抹去痕迹的古老部落里，举行了一场……沟通幽冥、祈求先祖庇佑的盛大仪式。仪式进行到最关键时刻，引动了难以想象的力量洪流，然而……意外发生了……断裂了……原因己成永恒之谜，或许是主持仪式的巫祝无法掌控那狂暴的力量，或许是献祭之物引发了不测，又或许……是仪式本身，触及了某个绝对不该被触碰的禁忌领域。”

“处于仪式核心的一位女子……她的灵魂，在那一刻既未被接引至应有的安息之地，也未曾消散于天地之间。而是在那失控的、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能量中，被彻底扭曲、撕裂、然后……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残缺而痛苦的形态，强行‘凝固’了下来。”

“她，成为了第一个滞留于人世、非生非死、亦生亦死的存在。部落里残存的巫祝，在极致的惊恐中，为她冠名——‘首魃’。”

“意为……‘最初的归者’。”楚江王接口道，神情复杂，“归，却非归去，而是无处可归，永世徘徊在归途之上，求不得，放不下。”

宋帝王同样面露难色：“后世从极古老的遗址中发掘出的甲骨上，那个被后世解读为‘鬼’的字，一个扭曲的、呈现出巨大头颅和跪坐蜷缩姿态的人形符号，承载着万古的哀恸与孤寂……据最古老的典籍暗示，那便是‘首魃’留在人间最初、也是最深刻的印记。”

云汐静静地听着。

脑海中那些躁动不安的记忆碎片受到了强烈的吸引一般，开始更加疯狂的重组。

“她……之后如何？”云汐继续追问。

阎罗王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：“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生者的气息，那蓬勃的生机对她而言确是最残酷的刑罚，灼烧着她残缺的灵魂，让她痛苦，最终陷入疯狂。她依循本能追逐生灵，并非为了杀戮，但她所过之处，草木皆枯，水源尽涸……她的存在本身，就在不由自主地‘汲取’和‘湮灭’周遭的一切生机。在活人眼中，她便是灾祸的化身，是带来旱魃与死亡的不祥。”

“生者的世界驱逐她，死者的国度拒绝她。她孤独地行走在荒芜的大地上，看着一代代部落迁徙、消亡，看着文明的星火燃起又熄灭……她存在了难以计量的漫长岁月，无尽的痛苦与永恒的孤寂逐渐侵蚀、扭曲了她最初的模样，强大的力量与滔天的怨怼交织共生……”

陆之道似乎也想起来什么，他小声的补充道：“古老的野史传闻……她后来消失了。或许是那痛苦终于超越了承受的极限，自我湮灭了；或许是被某位上古时期的大能存在封印了……也有人说，她那强大到足以撼动规则的怨念与不甘，反而阴差阳错地，成为了构筑最初‘幽冥’概念的基石之一……当然，这些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……”

“最初的归者……汲取生机……永恒的孤寂……”云汐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。

一种莫名的、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哀伤与共鸣感汹涌而来，强烈得让她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
她猛地再次想起触碰黄泉时感受到的那段记忆：

冲天的火光……

冰冷的背叛……

无休止的坠落……

还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“姐姐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