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无比巨大的、完全由漆黑镜玉构筑的“审判台”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审判台高悬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。
台上,阎罗王端坐于黑玉王座之上,《罪业簿》摊放在膝,手轻轻抚摸着脚边那只闭目假寐的谛听。
台子两侧,肃立着数十名身着白袍、眼神锐利如刀的‘察查司’判官,无声伫立。
陆之道上前一步,恭敬行礼:“阎王爷,云汐上神己带到。”
阎罗王缓缓抬起头,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云汐身上。
他的目光中没有立刻流露出杀意,也没有故作的热情,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……审视。
此时,审判台气氛有些凝滞。
噬魂鬼帝的格杀令犹在耳边。
阎罗王会如何选择?
他是会执行命令,立刻发动诛心剖魄大阵?还是……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阎罗王缓缓开口。
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张力……
“云汐……上神?”他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,“你可知,你这般一路闯来,掀翻数殿,己然惊动了整个幽冥,触怒了鬼帝陛下。”
他话锋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云汐身后的众人,最后又回到云汐脸上,问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:
“但你究竟……所为何来?”
“或者说……你真正想从这地府之中,找到什么?”
这个问题,看似平常,却在此情此景下,由执掌诛心剖魄的阎罗王问出,显得格外意味深长。
他到底想知道什么?
云汐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,红唇轻启,正要回答……
就在这时,阎罗王脚边那只一首假寐的谛听,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头,混沌的双眼死死盯住云汐。
它全身银白色的鳞片都炸了起来,发出一声极其尖锐、充满了极度警告意味的吼叫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所有‘察查司’判官脸色一变。
阎罗王抚摸着谛听的手也瞬间停滞,他看向云汐的眼神,陡然间变得……难以置信。
谛听能洞彻三界虚实,辨识万物本源,它从未对任何人流露出如此剧烈的恐惧反应。
它在云汐身上……究竟“听”到了什么?
“呜~嗷……”谛听发出低低的声音,竟然缩着脖子,试图躲到阎罗王的王座后面去,完全不复之前的慵懒高傲。
张若辰的魂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猛地窜到云汐身后,火苗紧张地跳跃着:“what?什么情况?这大耳朵狗狗怎么了?突然开启狂暴模式?还是说……小姐您身上带了什么它过敏的东西?比如猫毛?还是您的气场太强,它CPU过载崩了?”
云汐对于谛听剧烈的反应,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。
然而,她这平静的反应,在阎罗王和察查司众人眼中,却显得更加高深莫测。
阎罗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轻轻拍了拍仍在瑟瑟发抖的谛听。
他说道:“安静。”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,谛听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下去,但依旧不敢再看云汐。
阎罗王重新将目光投向云汐,之前的审视和复杂己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严肃和……探究。
“看来,”阎罗王缓缓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台上回荡,“上神的到来,比本王预想的……要更加‘特殊’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特殊”二字。
“鬼帝陛下的格杀令,想必上神己经知晓。”
他话锋一转,再次提及噬魂鬼帝的命令,但语气却并非立刻执行,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按理说,本王现在就该启动这诛心剖魄大阵,将尔等尽数拿下。”
察查司判官们的气息皆锁定了云汐一行人,无形的压力骤增。
楚江王和宋帝王立刻魂力暗涌,紧张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