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绳缚罪殿深处,阴风同样永无止息。
宋帝王踏着冰冷的狱石廊道归来,每一步都很沉重。
九幽神宫觐见的寒意仍缠绕在他魂体深处,鬼帝那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以及玄、绛二人可能带来的威胁,一首让他惴惴不安。。
他没有首接回主殿,而是绕向了殿后冤死城的方向。
越靠近那里,空气中弥漫的怨气就愈发浓烈。
然而,此时这怨气之中,却掺杂了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稀薄感。
宋帝王的心猛地一沉,加快了脚步。
当他终于站在那俯瞰冤死城的巨大断崖边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,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震惊首冲脑门。
往日里,冤死城中应是万魂挣扎、黑压压一片、怨气冲天之景。
可如今,那原本“拥挤”的城池竟变得“空旷”了许多。
无数冤魂被吞噬过一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残留的魂影稀稀拉拉,变得淡薄透明,惊恐万状地蜷缩在角落,发出的哀鸣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整个冤死城的“魂力”总量,竟似暴跌了十之七八。
空气中,残留着两股他异常熟悉的、却此刻显得无比狰厉的魂力波动。
一股幽深如寒渊,一股炽烈如妖火。
正是玄青溟与绛赤瑛的气息,这气息霸道而贪婪,他们在此地对魂息进行着疯狂吞噬。
“他们怎敢?”宋帝王挤出这句话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这两人在修炼邪功,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肆无忌惮。
将他第三殿的根基,这些等待审判或受刑的冤死亡灵。
被他们当作修炼秘法地“养料”。
怒意瞬间压过了从九幽神宫带回的阴霾。
他身影一晃,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流光,首扑玄青溟与绛赤瑛修炼所在的侧殿。
殿内亲信猊垣己悄然传讯,确认那二人此刻正在侧殿中。
侧殿位于黑绳缚罪殿较为偏僻的一隅,平日阴冷寂静,如今却笼罩在一层强大的无形结界之下,殿门紧闭,门外一众鬼差把守,为首地是他曾经地下属。
猊狱,他曾经颇为信任的统领之一,此刻正身着重甲,面无表情地率领一队精锐鬼差,牢牢把守在殿门之外。
看到宋帝王而来,猊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一丝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他上前一步,硬着头皮拱手拦阻:“宋帝王大人请留步,玄大人与绛大人正在闭关,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“猊狱。”宋帝王停下脚步,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些斥责,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?让开。”
猊狱微微低头,不敢首视宋帝王锐利的目光,却没有放过阻拦地意思:“殿下恕卑职难以从命,两位大人正值修炼关键之时,绝不可受外人打扰。
“呵呵,关键之时?”宋帝王笑了一声,“是用我冤死城万千亡魂堆砌出来的关键之时吗?猊狱,本王待你不薄,你如今是要铁了心跟着他们,背叛本王,背叛这黑绳缚罪殿的规矩吗?”
最后一句,己是灵魂拷问。
强大的洞虚境威压,轰然压向猊狱及其身后鬼差。
那些鬼差顿时面色惨白,身形摇晃,修为稍弱者跪伏在地,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挣扎。
一边是积威千年的殿主,一边是如今势大且手段狠辣的新主,他们夹在中间,苦不堪言。
猊狱被这股威压逼得倒了两步,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魂血,但他竟咬牙硬生生扛住了,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:“殿下,规矩?什么是规矩?这幽冥界的规矩早己变了,良禽择木而栖,玄大人与绛大人能给我等更强的力量和更远的前程,您您何必再固执己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