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凝狱殿内,时间仿佛被绝对零度冻结。
所有鬼差判官的动作僵在原地,连飘荡的阴气都凝滞不动。云汐那句轻飘飘的“工作?”二字,在寂静中反复回荡,敲打着每个阴差的魂核。
楚江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又瞬间凝成冰晶。
他强作镇定地躬身:“上神的意思是”
云汐的目光己越过众人,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上。
她指尖微抬,最上方一册泛着幽蓝寒光的生死簿附录自动飞入她手中。
“三日批千卷,效率惊人。”她声音清冷,听不出情绪。
负责文书的老判官魂体一颤,差点没当场散形——那堆卷宗里至少七成是今早才从仓库里搬出来充场面的。
就在众鬼差以为要当场被揭穿时,云汐却将簿册轻轻放下,转向楚江王:“带我去冤魂滞留区。”
楚江王暗自松了口气,连忙躬身引路:“上神请,冤魂都在冰原滞留区,由缚魂锁看管,绝无差错”
队伍再次行进,鬼差们悄悄交换着劫后余生的眼神。
张若辰的魂火发出细微的‘滋啦’声,那是他强忍笑意的表现——只有他知道,云汐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她早己看穿这一切伪装,只是不屑于点破。
穿越重重寒冰回廊,越往深处走,寒气越重。
两侧冰墙上冻结着无数受刑的罪魂,他们的痛苦表情被永恒定格,形成一幅骇人的地狱图卷。
云汐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面前冰墙内,一个书生模样的魂魄与其他罪魂不同,他未被完全冻结,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清醒的痛苦。更奇特的是,他周身缠绕的不是罪魂特有的黑气,而是一层极淡的金光。
“此乃重罪之魂,生前为伪善之人,表面行善,实则谋财害命”楚江王急忙解释。
云汐抬手打断他,指尖轻触冰面。寒冰瞬间消融,那书生的魂魄得以暂时解脱,虚弱地瘫倒在地。
“姓甚名谁,因何至此?”云汐问。
书生魂魄艰难抬头,看到云汐周身清圣之气,眼中顿时燃起希望:“小生林文渊,原乃阳间一书生,从未行恶,不知为何被判入寒冰地狱百年”
楚江王脸色顿变:“放肆,生死簿上明载你罪状:假借办学之名,敛财害命,致十二学童溺亡。”
林文渊激动得魂体震颤:“冤枉啊,小生确曾办学,但那些学童溺亡时,小生正因重病卧床半年有余,如何能害人?况且”
他话未说完,一旁负责看守的鬼差突然上前一步,厉声打断:“罪魂休得胡言,你的案卷经过三司会审,证据确凿。
云汐淡淡瞥了那鬼差一眼,鬼差顿时如坠冰窖,再不敢多言。
“况且什么?”云汐转向林文渊。
“况且小生发现,那些学童并非意外溺亡,而是当地县令之子酒后驾船所致。小生正要上报州府,就突然病重”林文渊泣道,“小生怀疑,正是因此被陷害。”
楚江王皱眉:“一派胡言!你若冤枉,为何不在判官殿申辩?”
林文渊苦笑:“小生申辩过,但每次刚要开口,就莫名魂体剧痛,说不出话来。”
云汐眼中寒光一闪,突然伸手点向林文渊眉心。一缕金光从她指尖流入书生魂体。
“啊”林文渊突然惨叫一声,魂体内竟浮出一道黑色符印,正丝丝缕缕地吞噬着他的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