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……救我。”它那狭长的马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,猩红的鬼眼看向周围的同僚。
所有的鬼差,连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,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冰冷的黑石地砖上。
它们看着那吞噬账簿、灼烧马面的金光,看着那光芒中隐隐浮现出的、曾经被记录在册的“孝敬者”扭曲痛苦的面孔——那些显赫的名字,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,此刻在金光的净化下,只剩下罪与罚的印记。
就在马面鬼差绝望的嚎叫达到顶点,金光即将彻底吞噬它整个上半身时。
云汐的左手,那只刚刚点出金焰的玉手,极其随意地向外一挥。动作轻描淡写。
“咔……咔嚓嚓……”
以云汐为中心,一层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气,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。
冰蓝霜气掠过马面鬼差。
它那被金光灼烧、痛苦扭曲的巨大身躯,连同那即将彻底焚毁账簿的刺目金芒,瞬间被冻结。
它保持着仰天惨嚎的姿态,身上覆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幽蓝寒冰。金光被凝固在冰晶之中,依旧保持着灼烧的姿态,却再也无法蔓延分毫。
霜气毫不停歇,继续扩散,掠过每一个僵立的鬼差。
锁链拖地的、举起钢叉的、手握鬼头刀的……无论它们前一秒是恐惧还是凶戾,此刻尽数化为姿态各异的冰雕。
它们的表情被永恒地定格在惊骇欲绝的瞬间,猩红、幽绿的鬼眼在剔透的寒冰中凝固,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整个孽镜殿内,只剩下那密密麻麻的铁笼中,亡魂们更加疯狂、却依旧无声的撞击和挣扎。
柴小骨蜷缩在云汐身后,瘦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深陷的眼窝里映照着周围无数姿态狰狞的鬼差冰雕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张若辰的魂火,幽蓝的焰心微微收缩。但很快,那魂火便重新活跃起来,焰尾摇曳,发出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细碎嗡鸣:“啧……活该,让你们贪,让你们狂,小姐威武,这下彻底清净了。”
云汐的目光,却并未在那些冰雕上停留。
她的视线,越过高台,越过那些无声挣扎的铁笼亡魂,再次落回那面巨大的孽镜之上。
镜中,一点异样的涟漪,正悄然扩散开来。
就在此时。
那面沉寂的孽镜台,镜面中心缓慢翻滚的黑色水银物质,猛地向内一旋。
旋涡的中心,一点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影像,越来越清晰。
那影像映出的,赫然是云汐本人!
白衣胜雪,身姿绝世,清冷如孤月。
这正是此刻站在高台之下,凝望着孽镜的云汐。
然而,镜中的倒影,却与下方真实的云汐,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差别。
镜中的云汐,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,嘴角竟微微向上勾起,那不是云汐惯有的淡然,也不是任何人类能理解的喜悦或嘲讽。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……微笑,那微笑……
云汐那清冷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“神……神仙姐姐……”柴小骨颤抖的、带着无尽恐惧和困惑的声音,干枯的手指死死地指向那面巨大的孽镜,指向镜中那个诡异微笑着的倒影。
“镜……镜子里……那个……那个你……在笑……她在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