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川无影,若见影随,便是……”
云汐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,她似乎感应到异常……
极轻的碎裂声从后方不远处传来,像是有“人”踩碎了冰面下浮起的枯骨。
这无边无尽的黑暗忘川中,身后好像有什么“人”在尾随着她们。
然而,云汐并没有理睬,只是静静的立于船头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小舟无声,切开漆黑似墨的忘川水波,向一片更为深邃的黑暗滑去。无尽无边。
船头劈开的涟漪无声地撞上两岸嶙峋的怪石,又悄然弥合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时间早己失去了刻度,唯有永恒的寂静和弥漫不散的阴冷如影随形。
柴小骨缩在船尾,瘦骨伶仃的身体在宽大的破旧衣衫里微微发颤。
他深陷的眼窝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浑浊的泪痕早己干涸,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恐惧与渴望在眼底燃烧。
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抽动,反复念叨着几个模糊的音节——奶奶。
张若辰那簇幽蓝的魂火飘在云汐身侧,焰心不安地跳跃着,爆开细碎微弱的火星。
“小姐,”魂火的声音带着点虚幻的嗡鸣,“这鬼地方真能有什么孽镜台?黑得连自己魂火都照不亮,别是那小鬼头记错了路吧?”
云汐静立舟头,纤尘不染的白裙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一抹遗世独立的孤影。
她没有回应张若辰的絮叨,清冷的目光穿透前方混沌的黑暗,仿佛在审视着什么无形之物。
忘川的水流似乎在这里变得粘稠滞涩,带着一股陈腐的、难以言喻的腥气,悄然弥散开来。
小舟轻轻一震,船底似乎擦过了什么硬物。
前方的黑暗中,显露出一片巨大的废墟轮廓。
断裂的巨大石柱,斜斜刺向阴霾笼罩的虚无穹顶。
破碎的、难以辨认材质的砖石散落一地,覆盖着厚厚的惨白尘埃。
没有任何光,没有任何声音,虚无般的寂静,只有那无处不在的阴风,在断壁残垣间呜咽着穿行。
“就……就是这儿……”柴小骨的声音嘶哑而微弱,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颤抖,“孽镜照魂殿……奶奶……奶奶就在外面被锁着……”
小舟无声地滑过最后一段忘川水路,船首轻轻抵在一处相对平整、布满尘埃的石岸边缘。
云汐第一个踏上了这片死寂的土地,足尖落下,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。
张若辰的魂火紧跟着飘了过去,幽蓝的光芒在废墟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显眼。
柴小骨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岸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灰烬里,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惨白的烟尘。
……空旷……
……死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