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光阴,于幽冥地府不过弹指。
孽镜台旧址早己被厚重的幽冥玄冰与凝固的忘川血垢彻底覆盖,徒留一座巨大的、死寂的坟茔。
然而今夜,这坟茔深处,那被冰封的血垢之下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的、仿佛心脏复苏般的——“咚”!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人间,某个不起眼的小镇,深秋,夜雨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雨水敲打着老旧的青瓦屋檐,声音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间门窗紧闭、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尘土气息的古董铺子后堂。
昏黄的煤油灯下,一个穿着灰色旧褂、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,正小心翼翼地用鹿皮绒布擦拭着一块巴掌大小的、布满铜锈的青铜残片。残片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从什么巨大器物上暴力崩裂下来的,表面隐约可见一些模糊扭曲、难以辨认的阴刻纹路,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。
“啧,老东西,年头够足,煞气也够重……”老头嘟囔着,浑浊的老眼却闪烁着精明的光,“就是这卖相……怕是不好出手啊。”他翻来覆去地看着,试图找出点能卖上价的“亮点”。
突然,他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指尖触碰到的青铜残片某处凹槽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……搏动感?
就像……就像触摸到了活物但冰冷的皮肤。
“咚……”
一声沉闷的震动,透过他指尖的骨头,清晰地传导到他的心脏。老头浑身一哆嗦,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,惊疑不定地看着手中那死气沉沉的青铜片。
“见……见鬼了?”他喃喃自语,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。
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,指尖触碰的那处凹槽里,一点极其黯淡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光芒,极其微弱地……闪烁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!”老头倒抽一口凉气,手一抖,那块青铜残片脱手掉落。
“啪嗒!”一声。
残片掉在铺着厚绒布的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那点暗金光芒也随之熄灭,仿佛刚才只是幻觉。
老头惊魂未定,捂着狂跳的心脏,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那块残片。
过了好半晌,他才颤抖着手,拿起放大镜,凑近了仔细观察那处凹槽。
凹槽深处,似乎残留着一点点极其微小的、早己干涸凝固的……暗红色污渍?像陈年的血迹,又像是铜锈的异变。他用细针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下来,放在灯下细看。
那污渍在昏黄灯光下,竟隐隐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、非金非玉的奇异质感。
“邪门……真他娘的邪门……”老头咽了口唾沫,眼神却更加炽热,“这玩意儿……怕不是凡间的物件……”他想起坊间流传的关于某些地府冥器的传说,心头一阵狂跳。
他决定,明天就去找城西那个专收“阴货”的驼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