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……船,缓缓从沸腾的记忆之河中升起。
船体并非木质,而是一种巨大、黝黑、布满深深沟壑和奇异螺旋纹路的……龟甲!龟甲厚重沧桑,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。
船头,镶嵌着一颗巨大而浑浊的、如同凝固泪珠般的幽蓝色宝石,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芒,照亮了船头站着的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……少年?
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模样,身形瘦削,穿着一身极其不合时宜、剪裁却异常考究的……纯黑色燕尾服?
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。他的头发是那种没有生命光泽的银灰色,梳得一丝不苟。脸色是一种病态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,嘴唇却鲜红如血。
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。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纯粹、浓郁、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漆黑。
此刻,这双纯黑的眼眸,正死死地盯着岸上的云汐,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戾、怨毒,以及一丝……被冒犯领地的狂怒。
他手中,正握着一支长长的、通体由惨白骨节打磨而成的唢呐。刚才那撕裂魂魄的尖啸,显然就是出自此物。
“何方神圣?”少年开口,声音却异常沙哑苍老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与他年轻的外表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。
少年纯黑的眸子扫过云汐手中那把散发着苍茫龙威的骨伞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但狂怒更甚,“竟敢强闯黄泉路!还坏我‘引魂潮’!找死吗?”
他手中的白骨唢呐猛地抬起,作势欲吹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、更加凝聚的死亡音波开始在那骨节管口汇聚!
云汐的目光依旧冰冷平淡。
她的目光精准地刺向那少年引渡使。
她的声音清冷依旧,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漠然,清晰地压过了活水的翻滚和亡魂的呜咽:
“装嫩的老鬼。”
“噬魂的狗?”
“让路。”
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,狠狠凿在引渡使的心头。特别是最后那句“噬魂的狗”,仿佛揭开了他极力隐藏的伤疤!
少年引渡使那张苍白病态的脸瞬间扭曲。鲜红的嘴唇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你——!”他暴怒的嘶吼被云汐下一句话首接打断。
云汐的视线,落在他脚下那艘巨大龟甲船头镶嵌的浑浊泪珠宝石上,寒眸中却毫无波澜:
“或者,我拆了你的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