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
沈栖迟一把将温眠拉到身后,目光迅速扫过茶寮——无处可藏。
“这边!”
他压低声音,几乎是拖着温眠,闪身钻进了茶寮后侧荒芜的草丛。杂草齐腰高,露水瞬间打湿了二人的衣摆。
外面,差役的皮靴声已经到了门口,伴随着粗鲁的翻找声和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。
“沈公子……”温眠缩在他怀里,声音在发抖,指尖冰凉,“你不必陪我送死的……你走。”
“闭嘴。”
沈栖迟没理会她,只是紧紧盯着前方,后背弓起,将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声音却稳得可怕:
“不行。”
他侧过头,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,他一字一句道:
“这世上,只剩我一个人可以护着你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沈栖迟打断她,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那枚羊脂玉佩。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,与他此刻冷硬的眼神形成反差。
他不由分说,将玉佩塞进温眠冰凉的手心,强行合拢她的手指,让她死死攥住。
“听着,温眠。”
他连名带姓地叫她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急切:
“若我有个三长两短,或者日后我不在你身边——这块玉佩,就是我的命。它能替我护着你。”
温眠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拼命想抽回手:“不行……太贵重了,沈公子,这会使你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
沈栖迟加重了力道,将她的手攥得更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
“我是镇国公之子,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。但这玉佩,你必须替我收好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惊恐的眼睛,低声道:
“用它换你一条命,不亏。”
草丛外,差役的脚步声似乎在犹豫,徘徊片刻后,竟真的朝着茶寮后方逼近了几步。
沈栖迟屏住呼吸,将温眠的头按在自己胸前,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“嘘。”
草丛里的空气几乎凝固。
温眠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撞击着耳膜。沈栖迟的手掌还捂在她的嘴上,掌心温热,带着薄茧,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稳。
“头儿,这后头杂草丛生,像个藏人的地方吗?”一个小卒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碎石。
被称为“头儿”的差役眯着眼,左右打量了一番这片茂密的蒿草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——方才在茶寮里没搜出值钱的东西,若是能在这草丛里揪出个钦犯余孽,那可是大功一件,赏钱少不了。
“搜!”
他大手一挥,两个膀大腰圆的差役立刻拨开草丛,朝着沈栖迟和温眠藏身之处逼近。
枯叶被踩碎的声音,一步,一步,像是踩在温眠的心尖上。
她浑身僵硬,指甲几乎掐进沈栖迟的手臂里。
就在差役的皮靴即将踏入这片隐蔽角落的最后一步时,沈栖迟忽然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没有起身,只是缓缓掀开了遮在头顶的枝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