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它哼哼唧唧的样子。
想起我弟跟它说话的样子。
那块肉,我咽了很久。
后来,我弟两天没吃肉。
第三天,他开始吃了。
他说,好吃。
但我妈说,他吃的时候,眼睛是红的。
我没注意。
但我知道,我弟心里,肯定不好受。
他第一次知道,养了一年的东西,杀了是什么感觉。
他第一次知道,过年吃的肉,是从哪里来的。
他第一次知道,舍不得,也没用。
这就是生活。
你舍不得,也得舍。
你不想杀,也得杀。
因为你要活着。
猪也要活着。
只不过,猪活着的方式,是变成肉。
让我们活着。
我弟后来再也不给猪取名字了。
但他还是喂猪。
喂得很认真。
只是不再跟猪说话了。
我问他,咋不说话了。
他说,说了白说,它又听不懂。
我说,你以前不是说它听得懂吗。
他说,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
我没再问。
但我知道,他长大了。
不是个子长高了。
是心里,长了一层壳。
一层叫生活的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