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序悄然更迭,天地间的景致早已告别初春的浅淡温柔,稳稳停驻在春末夏初的交界。
校园后山的樱树彻底结束了一季花事,枝头再无烂漫花影,只剩深浅错落的翠绿覆满整树。白日的日光愈发炽盛,哪怕日暮四合,整片草坪与林地依旧留存着充沛的余温。
周末的傍晚,学院后山的空气已经彻底凉了下来。
白日里那种黏腻的热意褪得干净,只剩下清爽的风从林间穿梭而过,带着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草木清香。蝉鸣还在远处响着,一声一声地落在耳边。西斜的阳光把树影拉得很长,把整条石板小径分割成金红与深褐交错的光斑。
漂泊者原本只是想抄近路回宿舍。
他刚转过一个被灌木遮住的弯,目光便自然地落在前方——有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沿着小径走着。
是琳奈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深色风衣,衣摆几乎到膝,把整个人都笼在宽松的布料里。金色马尾随意高高扎起,发丝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乍一看和往常一样随意,可她的步伐明显比平时慢,步幅被有意限制,每一步都像是在小心测试自己的平衡。
两人视线相遇时,琳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躲闪,随即又被她惯有的大大咧咧压了下去。
“阿飘?这么巧。”
“嗯。出来走走。”漂泊者点头,脚步自然放缓,与她并肩。
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她的衣领。
风衣领口被风微微掀起的一瞬,里面隐约露出一小截鲜红的绳痕,颜色偏深,被领口遮得并不严实。他没有点明,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琳奈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她的肩膀微微绷紧,脚步更慢了些,原本还能维持的轻松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晚风吹过,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拉领口,却又在半途停住,只是把下巴微微压低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两人就这样并肩走了一小段。
微凉的风一阵阵吹过,把她宽大的风衣下摆轻轻扬起。琳奈说话时肩膀几乎不动,整个人的重心都靠着细微的步伐调整在维持。她偶尔侧过脸看他一眼,又很快把视线移开,金色的眼睛里既有试探,也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风衣下的绳索随着每一步轻轻摩擦皮肤,提醒她此刻有多不自由。越是靠近他,这种被限制的实感就越清晰。
漂泊者忽然停住脚步。
他侧过身,伸手帮她把被风吹得有些松垮的领口往上提了提。动作自然而克制,指尖只碰到风衣的布料,却足以让琳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绳索因为这个细微的拉扯而陷入得更深,胸口的束缚感瞬间变得鲜明。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隔着布料靠近自己锁骨的位置,温度若有若无,却让她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“小心着凉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像是真的只是在提醒天气。
琳奈的耳朵瞬间红了。
她没有立刻躲开,只是站在原地,被他整理衣领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。风衣下的绳索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而轻轻陷入皮肤,提醒她此刻的身体有多不自由。双腿被限制的步伐让她连后退半步都做不到,只能维持着被他靠近的距离,耳朵热得发烫。她咬了咬下唇,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,似乎也察觉到了身上那截还未彻底藏好的红绳。
“……谢了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。
漂泊者点了点头,收回手,继续往前走。
琳奈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。晚风把她的金色马尾吹得轻轻晃动,领口那截没能完全遮住的红绳在暮色里若隐若现。刚才被他整理领口时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,绳索陷入的位置隐隐发热,连带着呼吸都还没完全平复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忍住,对着他的背影提高了声音:
“喂!你其实看到了对吧!”
漂泊者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了抬手,算是回应,然后继续沿着小径往宿舍的方向走去,步伐不疾不徐,很快消失在被树影分割的光斑尽头。
琳奈独自站在原地,晚风吹过,风衣下摆轻轻扬起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限制的步伐,又摸了摸领口那截暴露的红绳,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被他靠近时那一瞬间的僵硬、心跳,以及他什么都没点破就转身离开的背影,全都留在了原地。
漂泊者点了点头,收回手,继续往前走。
琳奈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去。晚风把她的金色马尾吹得轻轻晃动,领口那截没能完全遮住的红绳在暮色里若隐若现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忍住,对着他的背影提高了声音:
“喂!你其实看到了对吧!”
漂泊者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了抬手,算是回应,然后继续沿着小径往宿舍的方向走去,步伐不疾不徐,很快消失在被树影分割的光斑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