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年轻宪兵跑得额角冒汗,军裤膝盖还在翻墙时磨破了,他一边跑一边拽了把身边年长宪兵的衣角:“前辈,明明瞅见那些抗日分子从后院跑了,为啥不从正门绕过去堵截,非要费这劲砸开门从后头追?”
年长宪兵猛地扭头,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你特王牌对王么想找死吗?”
年轻宪兵被骂得一哆嗦,马上反应过来。
“嗨!属下明白了!”他猛地抬手敬了个军礼,喉结滚了滚,拔腿就躥到了队伍最前头。
没跑出几步,他突然大声喊道:“停!前辈快停!”
所有的宪兵全部停了下来,年长宪兵几步追上来,装模作样地骂道:“八嘎!为什么要停下?跑了抗日分子,你负责吗?”
“前辈您看!”年轻宪兵的手哆哆嗦嗦指向爆炸时李海波站立的位置,“后墙遭到了爆破,到处都是破碎的水泥块和灰尘,为啥这里有个十来米的圆形区域乾乾净净?连块水泥块都没有,太邪门了!”
年长宪兵眯起眼,看著眼前水泥地上规整的圆形点点头,“哟西!
你这发现大大地可疑!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。只那人狡猾狡猾地,一不留神就容易钻进他们的陷阱里,一定要万分谨慎。”
其他宪兵纷纷跟著点头,年轻宪兵见自己的发现被眾人认可,嘴角咧到耳根,忙不迭挺了挺胸脯:“哈依!前辈英明!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突然“轰隆——”一声,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,主楼在激烈地爆炸中轰然倒塌。
宪兵们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半声“吱”,就被倾泻而下的砖石瓦砾瞬间掩埋。
飞扬的尘土里,那片诡异的乾净空地眨眼间就被废墟吞没,连带著那些晃动的钢盔、闪著冷光的刺刀,全成了瓦砾堆里的碎渣。
隱蔽处的卡弟拉客旁,正准备上车撤离的杨春几人也被这激烈的爆炸嚇一哆嗦。
眾人不可置信地看著远处腾起的蘑菇云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。
熊奎张大嘴巴,他望著那片正在坍塌的烟尘,舌头像是打了死结:“波……大哥,你带的那捆炸弹……我咋记得不是很大呀?”
李海波摸著鼻子,“许是……炸弹引爆了別的易燃易爆物吧。”
几人齐刷刷转头看他,侯勇挑挑眉,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……煤气罐吶……,或者藏著的炸药包啊……军火库什么的……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风里。
最后他乾脆十分无赖地挥挥手,“行了,別琢磨那些了,赶紧滚上车。我还得赶回烧鸟屋装醉呢!”
卡弟拉客碾过柏油路,扬起的尘土里,那栋主楼的废墟还在冒著黑烟。杨春从后视镜里欣赏著自己的战果,突然问道:“波哥,你说总部都炸了,我们明天还用上班吗?”
“你还想不上班?明天能把你累得直不起腰!”李海波笑骂著伸手,在杨春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,隨即掰著手指头数得著,“我跟你数数——咱外院的办公楼没被炸著吧?”
杨春愣愣点头:“应该不会受影响吧,离交战区的爆炸点都那么远。”
“这不就得了?所以本职工作得照常做。除此之外呢?
宿舍里那么多伤员,得去救治吧?
院里横七竖八的尸体,得去清理吧?
监狱里跑了那么犯人,还得跟著装模作样追吧?
上头要查是事件的真相,咱还得帮著『追查凶手吧?
主楼都炸了,得估算损失吧?
最后那堆破砖烂瓦,不还得咱们动手清?”
每数一样,杨春的脸就垮一分,到最后乾脆哀嚎出声:“臥槽!早知道不炸主楼了!
清理废墟最他妈费劲,上次清审讯楼,我手都磨出泡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