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海波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装作好奇地追问:“哦?竟有这事?不知他运进城的都是些什么东西?”
“哼,据他手下的报告说,他每次都帮人捎带些猪鬃、桐油和钨沙之类的玩意儿进上海。
就这,每车还要收人家一百块大洋的运费!
你说说,这些卡车是谁给的?通行证是谁批的?
他余海仓不过是个跑腿的工具人罢了,赚了钱竟敢一分不上交,全揣进自己腰包里!
如此吃里扒外的恶劣行径,我不抓他,难道留著他继续中饱私囊不成!”
李海波暗地里长长鬆了口气,心里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——特么的,搞了半天,这帮小鬼子怒的不是余海仓走私,而是因为赚了钱没上交!
他忍不住在心里把余海仓骂了个狗血淋头:这余海仓也真特么傻逼,自己手下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心里没点逼数的吗?
这种明目张胆捞油水的事也敢藏著掖著,真当小泉子手里的军刀是吃素的?
而且听这意思,他把每车一百块大洋的运费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,手下弟兄是一分都没给呀,这不就是逼著人家反水告密吗?
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!
李海波连连点头哈腰,顺著山本的话茬应道:“是是是,太君说得极是!这余海仓確实胆大包天,目无规矩,该抓,该抓!”
他顿了顿,装作关切地追问:“只是不知,人抓了以后,太君打算如何处置他呢?”
山本一脸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:“先狠狠地打一顿,打断他的两条腿,让他受受皮肉之苦!
再让他爹掏钱赎人,他余家用著我们给的便利发了那么多財,这点『赎金总该掏的。
不然的话就一枪毙了!”
李海波心里冷笑一声,暗自啐了一口:呵,果然是大阪来的商人做派,绕来绕去,最终目的还是盯著钱!
嘴上却依旧堆著恭敬的笑:“太君考虑得周全,余队长这般胆大包天,確实该打也该罚,这样处置再合情合理不过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著几分审慎的提醒:“只不过……可不能把人打残了呀。
毕竟打过罚过之后,那走私物资的生意,还得让他接著做呢!”
山本闻言,眼神“唰”地冷了下来,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:“为什么?难道还要容忍这种吃里扒外的小人继续蹦躂?”
李海波连忙摆手,压低声音道:“太君您想岔了。主要是他从青浦往上海走私的那些物资,这里头藏著大利润吶!”
山本和小泉对视一眼,脸上都带著几分不以为然。
山本挑了挑眉:“他那点运费,一车才一百块大洋,这算什么大利润?”
“不不不,咱们不赚那点运费。”李海波摇著头,语气里透著篤定的盘算,“咱们直接在城外从源头收购,再转手运进上海,这里头的差价,利润可就相当可观了!”
小泉眼睛猛地一亮,像是瞬间被点通了关节,“说得是啊!这些可都是战略物资,要是卖给本土来的那些商人,確实能赚不少钱!”
“不不不,”李海波又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,“要想赚大钱,得把这些物资卖给租界里的洋人。他们向来出手阔绰,给的价钱可比本土商人高得多!”
小泉顿时来了精神,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这个……你认识租界里的洋人商行吗?”
李海波摇了摇头,“我倒是不认识。不过余队长之前在租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和各大洋行都熟,他肯定认识那些洋人买家。”
小泉眼睛转了转,飞快地看了山本一眼。
山本微微頷首,小泉当即不再犹豫,猛地站起身,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往楼下衝去。
屋里的空气隨著小泉的离开陷入沉寂。
山本指尖在打火机上转了两圈,抬眼看向李海波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李桑,你说余队长……可靠吗?”
李海波点了点头,篤定的笑道:“可靠。没有比余队长更適合的人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