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十点,李海波准时出现在小公园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,只见长椅上坐著一位三十多岁乾瘦的男子。
那男子头戴一顶黑毡帽,帽檐微微下压,遮住了部分眉眼。
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褂,衣服的顏色虽已褪去,但却还算乾净整洁,袖口处还戴著一副黑色袖套。
他的脸上顶著一双浓重的黑眼圈,眼神游离,神情疲惫,一看便知是没睡好觉,整个人显得有些精神恍惚。
启动顺风耳,周围的一举一动尽收脑海中,没有发现可疑人员。现在是上班时间,大家都在为了生计奔波,街上的行人都匆匆而过,无人停留。
確认安全的李海波叼著香菸,大大咧咧地朝著长椅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长椅上的男子听到脚步声,微微抬头,当他的目光触及李海波一身警服、挎枪提棍的,顿时眼神闪烁,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,紧张得不行。
李海波走到男子面前,一脚踏在长椅上,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,吐出口烟道:“嗯,说话啊?”
坐在长椅上的男子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,躲避著李海波吐出的烟雾,结结巴巴地回应道“说~~说什么?”
李海波双眼一瞪:“接头暗號!”
“啊~~哦!鸡~~鸡~~鸡变藕不变!”
“符號看象限!”
中年男子听到李海波准確地对上了暗號,明显鬆了口气,脸上紧张的神情稍稍缓和,他微微欠身,恭敬地说道:“长官好!我……我叫赵全贵,是个裁缝,以后就是您的联络人了。”
李海波眉头紧皱,这人不太行啊!心理素质太差,心理活动全写在脸上,这是怎么当上特工的?
“我们小组只有你一个人吗?”
赵全贵连忙摇了摇头,赶忙回答:“还有个发报员小王,电台在他手上!”
“你受过训吗?在上海潜伏多久了?”
赵全贵的眼神闪烁地说道:“我在七年前受过简单的培训。
我是上海本地人,第一次淞沪会战时就奉命在城里潜伏了。那个时候还没有军统,力行社都刚成立没几天。
这么多年过去,一直没有接到新的指令,我都以为上级把我忘啦。”
这特么是元老级的人物啊!
“结婚了吗?”李海波看著赵全贵整洁的衣服问道。
“结了,还有个四岁的儿子!”赵全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情,但很快又被忧虑所取代,“我真以为上级把我给忘了。不然我也不会结婚,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突然就被唤醒……”
“有枪吗?”
“没有!”
“会用吗?”
“只用过花口擼子,打过十发子弹!”
“那个小王呢?”李海波皱著眉头问道,心中对这个特工小组的人员构成隱隱有些担忧。
“小王二十一岁,也是本地人,上海沦陷前潜伏回来的。以前不认识,昨天才接上头,是个卖生煎的!带著电台。”赵全贵一五一十地回答。
李海波心中暗自腹誹,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人吶,蹩脚特工?
但事已至此,也只能尽力而为了。他隨即问道:“钱够吗?”
“够!这次总部一次性补齐了这些年的工资,还给了一些经费,让我在你家附近开个裁缝铺,方便以后联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