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承禹脑子一转,如是总结。
林扶楹问得起劲,可把舟车劳顿回来的杨无胥吵得脑瓜子生疼。
“还在聊什么呢,虽没罚你们,但你们也得过来加练!”杨无胥仍板着脸出声道,可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许,“得把今天偷跑出来没练的给练了,我不在的几日,哪知你们有没有懈怠……”
“是!师傅。”俩姐妹也是点到即止,老实地一齐应声。
林扶楹与罗歆玥跟在师傅左右匆匆离开了,大堂里的大师兄想必也是要回房休息的。
一抹蓝抚过单承禹的身侧,冷衫带着山下的水汽擦过脸颊,他跪到没有知觉的腿边滚来一个小瓶子。
“这是御寒膏,利于活血暖身,夜深风凉,你先备着。”大师兄悄无声息地留下这么一句,便扬长而去了。
单承禹低头看着手里的御寒膏,无意识摩挲着,御寒膏功效的暖意却先抵心间。
他瞥见怀中隐隐泛着奇光,顿时慌张地四顾起来,大堂寂静无声,确认无人,单承禹才从怀里掏出铜镜。
抬手擦擦镜面,一张久违的脸露了出来。
“啧啧啧,你师傅真狠啊……”云岫瞧他这副样子不免心生怜悯,他伸手指指点点道:“凡间的宗门咋这么多规矩!神仙都不理解。”
单承禹浅笑几声,替师傅争辩:“哪有那么夸张……”
似是想起了什么,又说道:“哦!对了,之前忘记跟你说了,镜池那边换了一个来替班的新禾神。我一见他就不喜,那人看起来既木讷又呆板,哪都不如你。”云岫吐着舌头,露出厌恶的神情。
“嘉澎,你能不能快点办完事回来陪我下棋呀……你不在,我一个人在天上都闷死了!”
替班的新禾神么,也是,天界的职位总不能空缺着,自然是会在他重回天界之前安置一个代班神仙,待他重回天界复职归位才好交接事宜。
单承禹出神地想着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,就有了替班的人选。
云岫连续唤了他几声才把他的思绪拉回大堂。
“啊,嗯……待任务完成,我会尽快回去的。”目前丰收异象的来源仍不明朗,其实单承禹心里也没底,就只得虚虚地搪塞他。
尽快回去……
他闭上眼,开始梳理着目前所知的丰收异象。
那饥荒只是一时表象,根据几次考察来看,实际的异端来源于地脉中那股强加干涉的异常气息。
丰盛衰枯各有其数,寻常饥荒顺应天运,在自然轮转之内,无法致使卷轴异烁,诡谲之处在于其的孽力介入。
探得这股孽力的真身,便有办法阻止丰收异象的蔓延。
这股孽力究竟是什么?
枯地里那股走向西北的灼热源头又是什么?
说书人说的能脉通天地、呼风唤雨的九执杖又与其有何关联?
细想起来,还真是道阻且长。
一时也难以妄下定论,只得且行且看了。
树影一沉,寒鸦栖月,疏雨乍兴打搅了这静谧的浓夜。
大堂门口的屋檐稍浅,第一滴雨落在后颈时,跪在其间的人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而后淅沥细珠拍在单承禹的背上,顺着衣襟凉入骨髓。他撑着地,小臂忍不住打颤,却不敢挪动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