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点头,将注意力凝聚在掌心,双手交叠合目感应。半响过去,周遭还是一片沉寂。
单承禹心虚地扭头看了杨无胥一眼。骤然间,一道虹光划破了黑暗绕开众人,“铮”地一声,插在了单承禹的脚前半寸。
“卜乾剑?!”杨无胥惊呼道。
“这一把剑又有什么来头?”林扶楹见师傅如此大惊小怪不解道。
师傅嘴角扬起一抹笑,淡淡道:“一把?这可不只一把。卜乾剑实为一把可一分为二的双生剑,一把银白如虹,名为白卜;一把黑玄如铁,名为黑乾。合二为一,则为卜乾剑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?”
“只是没想到卜乾剑会选择了你,白卜轻巧、黑乾沉雄,意味着执剑者需同时习得两套完全不同的剑法,对修行之人要求极高。”
罗歆玥暗暗咋舌:“那岂不是要学两倍的东西?”
单承禹低头用目光描摹着剑身,一半银白一半玄黑,截然不同的剑光却相融甚恰。他缓缓俯身,伸出手握住了剑柄。
“难也要学。”单承禹洒然一笑。
没等杨无胥在欣慰里沉浸,他拽起卜乾剑就往外跑,抛下一句:“两套剑法要学得东西可多了,时不我待,我现在就要去练习!”就洋洋洒洒地闯入光中。
心底侥幸,在必经铜镜之处甩开师傅他们先行,便可不被发现镜中倒影的异象。
这样想着,吃力地奋起挥剑拍去,心中默念师傅传授的卜乾剑转换成双剑的法子,腾起跃然,可这黑乾剑却比预想中沉得多,不料身型一偏,背部吃痛地栽倒在地。
他顺势躺在地上,静静地望着碧空如洗的天色,胸膛微微起伏,喘了会气忽而坐起。
不行,得去问问师傅,这黑乾剑要怎么练。
从师傅最爱躺着偷闲的那颗歪脖子树,到竹林间师傅打坐的石台,单承禹都没见着师傅的半个身影。
他来到师傅院外抬手正要敲下,门里却传来悉悉窣窣的动静,单承禹将耳畔轻贴,像是大师兄的声音。
“师傅,今日我下山探得,前些日子东边几座村庄闹了饥荒,已有许多人往南边迁了。”
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沉重。
“只是,小单的父母亲没逃过此劫……”
单承禹的胸口翻涌地涨流,嘈杂的风鸣刺入骨髓,他一时竟忘了呼吸,攥着的拳头痛到发麻才反应过来。
聿云卓没再说下去,屋内的声息凝固了片刻,才传来杨无胥的低语:“这件事,先别告诉他。”
单承禹后退了一步,盯着门框回望一眼便悄然离去。
急促的步伐直奔碧流宗大门,远远见着石柱的轮廓隐隐浮现,可他却冷不丁停下了。
东边……饥荒……
原以为他们自我离开之后只会过上岁月静好的日子,没成想……丰年诡事竟牵连了他们。
我要下山,就算是替“单承禹”也要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