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皆空,剩他一人,他不再是单承禹,也不是嘉澎。从前在天上做神仙从未有过的痛觉,如今清晰地载满身躯,他隐隐地贪恋着疼痛在周身流淌,就只是一个凡胎□□而已。
孤影残霜尽染苍山,流云朝露恰若弹指,三日罚跪期限将满。
第三日,单承禹觉得自己的膝盖好像变厚了,摸起来肿胀无比,上半截身子一动就犹如机关老化的门闸,咔咔作响,就是想起身也乏力不已。
正午的烈阳,宛如天光炎灼背。单承禹身上隔夜的雨冷还未消又遇热风刮,上下眼皮沉沉欲坠,最终无力地倒向一旁。
恍惚间他好像靠在师傅那温暖的臂膀间,而自己化作一叶小舟,沉浮在一段光怪陆离的幻梦里。
一道白光轰亮了整个房间,单承禹猛地睁开双眼在狂跳的心跳声中余悸,无意间紧紧抓着什么才发觉身上披着被褥。
只见窗外风雨如晦,轰雷骤响,仿佛天河倾漏。他悄悄将自己蜷缩起来,第一次没由来地萌生怯意。直到宿雨平息,单承禹才在既白拂晓中枕着檐溜渐稀声入眠。
这一觉,睡得并不好,门外的一声惊呼很轻易地就将他吵醒。
“哇!师傅!快来看看这是什么?”林扶楹的呼唤声透过门外远远传来。
单承禹闻其声便好奇地要下床,只是脚下一软,整个人连带着被褥滚下了床,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这暂时使不上劲的双腿,还在挣扎着要爬起来。
这番动静惹得大师兄破门而入,一见小师弟虚弱得栽倒在地,聿云卓连忙上前搀扶。
大师兄腾出一只手覆在他的额头上,额头上的灼热引得他惊讶:“我不是给了你御寒膏嘛?你怎么……”
“大师兄。”一出声,嗓音是连自己都难辨的沙哑,“能扶我出去看看么?”
聿云卓不语,只是静静观察小师弟的状态,将他放到床边。
单承禹的目光越过敞开的竹门,定睛一看,林师姐手里不知拿着什么新奇万分,貌似是一张字符悬于手心。
另一头师傅不紧不慢地走来,接过字符,随手一点便破译了它。林扶楹和罗歆玥凑上前查看,将内容念了出来:
经各派长老评议,贵宗弟子,聿云卓,入选。三日后,启程平宸派,赴上宸台。
林扶楹兴奋地喊道:“大师兄入选啦!”可左右四顾却不见大师兄,又道:“欸?大师兄呢?”
“啊,大师兄在那!”罗歆玥率先发现。
“大师兄!快来,你入选啦!”
大师兄正要出去,可衣角被单承禹扯着不让,一扭头,小师弟一脸“也想出去瞧瞧”神情看着他,无奈只得搀扶着小师弟一起从屋里走出来。
俩姐妹见小师弟连路都走不了的可怜样,赶忙上前帮扶。一左一右都被师姐们包围,单承禹觉得自己像个不会走路的孩子一样需要人搀着,忍不住自嘲地笑了。
杨无胥在一旁发问:“你笑什么?”
这孩子,罚跪了三日,居然不怨我?
“回师傅,我在替大师兄的入选高兴,恭喜大师兄了!”
“恭喜大师兄!”姐妹俩很有眼力见地附和道。
聿云卓接过师傅递给他的传讯字符,看清了内容才正色道:“谢谢师弟师妹们,也感谢师傅的悉心栽培。”
杨无胥总是不太会应付这样的一本正经,摆摆手道:“嗐呀,正好,你们几个小家伙不是向往山下嘛,这回为师就带你们一同前去陪大师兄赴试,见见世面!”
几个小家伙眼前一亮,一齐叫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