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比月清阿姨那句“他比你大,发生任何事情都是他负主要责任”,这句话并非安慰,是聂叙一直在这段关系里执行的准则。
聂叙朝他伸手,“你要不想拿着,就先放我这里。”
纪漾抬手躲开,说:“凭什么不要,从今以后我也是聂家的儿子,以聂叔叔和月清阿姨的为人,我百分百确定我合理拥有聂家一半财产。”
聂叙笑了声,点头,“行,分给你。”
他们走了一小段路。
纪漾回想自己从小到大这一路走来,突然对聂叙说:“你说我是不是太好命了?”
“怎么说?”聂叙回应他这种无厘头的问题。
纪漾:“你看啊,我家庭幸福,家境优渥,一路顺风顺水,现在男朋友也有了。好像人生太圆满了,不是说太圆满不好吗,人生总有缺憾的。”纪漾抓着聂叙的胳膊,“你说,我们不会后面要分手吧?”
聂叙随口: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纪漾问。
聂叙嘴角一扯,“你分手试试呢?”
纪漾指尖蜷缩了一下,心脏溢满这句话背后暗含的某种肯定,脸上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挺高兴。
纪漾:“独裁。那你倒是说个可能性啊。”
聂叙拽了他一把,让他绕过脚下的井盖,“不用想那么多,也许是你在你不知道的时间,已经吃够太多苦,这算是老天补偿给你的。所以不会失去任何。”
“什么样的苦?”纪漾没办法想象,只是顺着问:“那后来会变好吗?”
聂叙:“会的。”
纪漾:“真的?”
聂叙嗯了声,“真的。”
纪漾顿了顿,说:“那我希望你也在。”
纪漾像块柔软的海绵,吸收了无尽的爱意美好。
所以不吃压力,也拥有最会爱人的样子。
就是无论何时何地,无论圆满圆缺,会下意识将你放进人生规划里。会嘴上说着搞不好会分手,可从心底里认定,已经走过这漫漫岁月,往后二十年三十年,还是会一直一直在一起。
马路边突然响起纪漾的惊叫,“快点!只剩二十分钟了!”
“来得及。”
“来不及怎么说?”
“来不及也没事。”
“哈,你当然没事,我要被罚八百米。”
“正好锻炼一下你的肺活量。”
“……你能做个人吗?你这样的老板今年真能招到应届生?”
“老板是老板。”聂叙将人按副驾驶上,手撑着车门,“我是你老板吗?”
纪漾转头看着那张逆光的脸,看了一会儿,凑上去一点,笑,“确实不是,那是什么?”故意的,轻轻唤:“老公,吗?”
聂叙看了眼不知死活的人,放下手,关上车门,绕过去上了驾驶位。
脚踩油门启动。
午后的烈阳悄悄躲进云层。
路边的野猫被动静惊动,伸了个懒腰,转头又开始呼呼大睡。
车子进入主路,汇入大流。
就如同汇入宇宙的微粒,是这纷纷扰扰人世间最寻常的人,也最寻常的安稳的幸福。
前路还长。
可以慢慢走。
从幼年,到少年至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