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传闻来讲,应该有四房,只不过最后一房是纪闫松的义子,且并未娶妻。
听闻这位义子手段狠辣,在以樊州为中心的海域远近闻名。
十七岁,带人血洗喜乐门几大堂口,二十岁,掌管纪氏航运核心产业,往后这几年,权力地位如日中天。变故发生在他二十八岁这一年。
外界传闻,他逼纪闫松退位,控制了整个纪家。
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纪漾无从知道真相。
他只知道,那年从门外走进来的青年,不止替他拦下了养父的凳子,之后养父不敢找自己麻烦,也是因为他随手让人帮忙之举。
直到,纪漾发现自己不断被人跟踪。
实验室资料,喜乐门、纪家地下的生意。
他得以窥见冰山一角。
而自己在其中,竟然还是个挺重要的角色。
重要到好像所有人都在找自己。
只不过,他找自己干什么?他也要自己身上的东西?
纪漾装得很好。
像一个失败的实验品。
纪漾隔着巨大的单向玻璃墙,看着远处带着人突出重围逐渐靠近的人。远处的狙击手对准了他,可笑的是,威胁的筹码竟然是自己。
更可笑的,是纪漾真的眼睁睁看见他放下了武器,甘为困兽。
纪漾在想,自己身上的东西重要到如此地步吗?
重要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都能看见对方被血染红的袖子,看见那心甘情愿妥协的姿态。
所以半个小时之后。
纪漾被困玻璃顶房,无法让他看见自己的时候,突然就吹响了三声口哨。
口哨声穿过那片狼藉的混战和硝烟,穿过摇晃的草丛和山林。
他想起前两天无意中从研究员口中听来的,芯片自毁触发程序,在远处的人抬头朝这个方向看来的时候,明知看不见,还是怔怔看了许久。然后无声往后倒下去。
拔地而建的高度并不算危险,只是临崖的地势不光阻拦了能靠近的所有火力,也让这处地方像一个隔绝开来的孤岛。
人自由落体的时候,很自由。
天很蓝。
风也很舒服。
纪漾心想,哥哥。
是你吧?
他们说,以你现如今的实力,这时候来送死可不是明智之举。
他们说,你要害中弹了,这次必死无疑。
他们说,你早在黑白界限里失了立场,谁也没想到,要你的命竟然只需要一命换一命这么简单。
口哨既然是你教的。
那让你离开这样的信号。
你应该能懂吧?
*
“还好醒了。”于钦一脸担心地将他扶了起来,“再喊不醒你,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。”
纪漾先把右脚挪了下去,摸了摸自己额头。
冷冰冰的,带着一层细汗。
于钦倒了一杯水给他,“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