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已经身在污水之中了,谁还怕谁滚得更脏吗?
纪家靠什么起来的?
靠着肮脏龌龊的手段,在短时间内就走到了权力巅峰,往后漫长的十几二十年,敲骨吸髓,靠着包装塑造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家族盛景。
聂叙用十几年让它塌成废墟。
纪漾却远远觉得不够。
他见过那片繁荣底下的污浊,淌过用人命走出来的线路。
他一个残了半条腿的人,还能烂到哪里去。
你当初是怎么包装起来的,如今我就怎么一点点将这一切撕碎。不光彩又如何,道德和法律之间的界限,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结论。
纪漾不在乎世人的看法,那安放着一千三百二十条魂魄的海域,自有公论。
果不其然,带了话题推流,短短一个小时,热度进入了一个空前的新高度。
世人也许看不懂商场博弈,也没有那个权限,当下就得知一切真相。
但世人爱看的,无非男盗女娼,上不了台面那点事。
纪漾这把火点得太精准,也烧得太快。
短短时间,黑料越挖越多,终于有人从重新审视纪家的发家史,到开始将前不久刚刚翻起的“启明号”案,和纪家联系在了一起。
纪氏庄园主楼卧室。
“蠢货!蠢货!!”纪闫松一连骂了两声蠢货,手里没有可砸的东西,气得用背用力撞在床头上。
纪长守跪在地上,一脸尴尬:“爸,您消消气,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“我还怎么保重身体?!”纪闫松靠坐着,颤抖着手指,指着跪在纪长守身后一步距离的姚兆铃,“这个女人毁了你多少次了,你还敢听她的话!你要不是我纪闫松的儿子,你觉得她能死心塌地跟着你?!”
纪长守不服:“爸,能不能别每次都拿她说事,这事儿绝对是纪漾搞的鬼,他那个公司推流的一把好手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敢招惹他!”纪闫松气得剧烈咳嗽了起来。
纪长守看老爷子咳成那样,终于是有点慌了,他知道老爷子这辈子把声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,立马膝行两步靠着床,开口说:“爸,爸,这事儿是我冲动了,可我们还有办法对付他……”
老爷子眼中顿时闪出一道利光,刺得纪长守缩了缩脖子。
纪长守嗫嗫:“爸……”
老爷子刚想说什么,谁也没想到,姚兆铃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。
纪长守回头看着这个自己护了一辈子,在他眼里一向没什么主见的漂亮女人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,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,在老爷子面前站起来。
姚兆铃突然冷笑起来。
纪长守去拉她,呵斥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干什么?”姚兆铃一把挥开丈夫的手,指着他,“如果不是你懦弱无能,贪财好色,我用得着在纪家伏低做小,看二房太太的脸色过活这么多年!”
说完不顾纪长守震惊到极点的眼神,她转身直接指着床上的纪闫松:“还有你!名声名声,永远只知道名声。纪家如今都这个鬼样子了,名声难道比我儿子的命还值钱?!我知道是你,就是你,如果不是你,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通缉犯,连联系我这个当妈的,都只能发匿名邮件,我只恨你们怎么还不去死!你们一个两个,都该死!”
女人头发乱了两缕,眼睛赤红,状若癫狂。
而纪闫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急问:“匿名邮件?什么匿名邮件?”
这时候纪长守也顾不上其他的了,先回答:“就是程逸发来的,说他现在急需一笔钱,还好他和他妈之间有个别人都不知道的联系方式,结果钱刚打过去就又联系不上了。他妈实在担心他,所以这才……”
纪长守说到这里停住了,因为他发现老爷子突然呼吸不上来了一样。
情绪起伏过大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“爸!爸!”纪长守急了,大喊:“医生!”
姚兆铃也有些慌,神色不知所措。
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,半天才说出那句:“被人利用还不自知,滚、滚出去!”
姚兆铃一张脸脸色煞白。
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有些六神无主,赤着脚从房间里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