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叙对他这个评价也只是笑了笑,“别轻敌,这些人湮没在人海,最是难以察觉。”
这话说得纪漾当场就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,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。
聂叙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说:“我的意思不一定是指身边的人,今天纪长守突然接受采访,这事儿就不寻常。纪程逸应该已经和他爸妈取得联系了。”
纪漾感慨:“这么看,咱俩还挺心有灵犀的。”纪漾接着说:“真要是守墓人,选了纪闫松推举的纪程逸当选继承人,倒也不奇怪。”
纪程逸很早就和喜乐门有往来。
背地里又得纪闫松看重。
他的“未卜先知”在守墓人眼里,应该是挺有用的存在,难怪赵元要说,是命运选中了他。
聂叙:“这时候搅混水,反而印证了他处境艰难。”
纪漾心想,可不就是。
天选之子成了通缉犯,别管什么守不守墓人的,单是没办法活在阳光底下,对纪程逸那样颇有心气的人来说,就足够让他难受的了。
纪漾想到另一个问题,“这些事你告诉我没问题吗?不都说是绝密。”
聂叙:“你是当事人,我已经将你和你母亲的身份更正提交,上面会进行核查。只要确定无误,你的安危级别和案子等同,这样即便我不在,对你也是一重保障。”
这话听得纪漾一阵不舒服。
颇不高兴:“什么叫你不在?”
“我现在不也没在?”聂叙淡定道:“二十四小时把你栓腰上,你乐意?”
“乐意啊。”纪漾说:“哥哥的腰,夺命的刀。怎么不乐意?”
说完自己笑出声。
聂叙的语气里也带上笑意,“行,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。”
挂了电话。
聂叙将手机收好,笑意也一并敛去,那点因为某一个特定的人才会出现的温情,像是某种错觉。
聂叙最后低头往楼下看了一眼,闪身进了木廊左边倒数第二间茶室。
于钦还坐在靠里的位置,正提着茶壶倒茶,听见动静也没抬头,说:“你已经验证了,我没骗你对吧?”
聂叙并没有坐下来,只是靠着滑门,“你之所以选择回国?是因为身份被察觉了?”
“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,从知道纪家出事,我就知道纪闫松一定会派人找我。”此刻的于钦和在纪漾面前的那副儒雅模样,稍稍有些不同,带着审视和不客气,反问:“你呢?据我所知,纪家能有今天,和你多年筹谋脱不了关系,他姓纪,别跟我说你爱上了仇家的孩子?”
聂叙:“你或许不了解他,难道不了解他母亲?”
于钦手上动作一顿,骤然苦笑。
“一母同胞,我自认没有她的魄力。她自小就要强,五湖四海地结交朋友,所以她当时回国说要和纪长守结婚,我以为她脑子昏了头了。”
聂叙:“你还是支持她了不是吗?”
“是。”于钦点头:“但我这些年没有一日不在为此后悔。她太聪明了,也够狠,对自己狠,对孩子也,忍心……”于钦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,看着聂叙道:“所以,聂先生,我今天单独见你,就是想问,你要报的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,如果你企图伤害他,还是用和他在一起这种方式,非常的卑劣,我不会任你胡来的。”
聂叙这次从滑门上起身,走到于钦对面坐下。
他并未急着说什么。
甚至也没急着寻求问,这些年不回国,隐姓埋名的原因。
只是接过于钦手里的茶壶,倒了一杯,像切实对待一个长辈那般,将茶放到了于钦面前。
开口:“我跟您保证真心,也不过是口头虚话。尚有亲人在世的这份庆幸,我替他确信了,今天我也可以郑重表个态。往后余生,哪怕有一丝一毫伤害他的行为,我聂叙不得好死。”
聂叙的语气并不深重,于钦却直接愣住了。
大概是他没想过眼前这个男人,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
此时门外面。
有茶室的服务员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