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发现自己刚刚出神得太厉害,直接把包扎的手放水龙头底下了,现在纱布全部浸水,刚刚结痂的口子又开始浸出血迹。
纪漾:“没事,重新包一下就好了。”
聂叙沉默着,三两下直接给他拆了,拆下来的纱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,带着纪漾进了卧室重新包扎。
落地床上有玻璃屋顶透进来的月光。
纪漾看了会儿。
“在想什么?”聂叙单膝蹲在前边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纪漾等他给自己的手上打好结,直接瘫倒在了床上,叹气:“没什么,事情太多太杂,我可能有点认知障碍了。”
“你需要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聂叙起身,示意他躺被子底下。
纪漾随意扯着被子滚了一圈,头昏脑胀,把自己卷到了角落里。
闭上眼之前,想到什么开口说:“晚上你就睡这里吧,别去尤家那边了,反正又不是没睡过。”
“好。”聂叙应了他,“赶紧睡。”
纪漾睡着了,很快。
好像只睡了一会儿,又醒来。
纪漾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宝贝。”
“这边,来追我。”
照片里的女人一下子鲜活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。
四四方方的庭院里。
女人跑累了,停下来坐在石桌旁边,笑着朝自己张开双手。
“妈妈。”纪漾跌跌撞撞奔向她。
旁边有人笑着调侃说。
“我是真没想到,你这性子当了妈,竟然这么有耐心。”
女人弯腰掐了掐他的小脸,说:“谁让漾漾这么可爱呢。漾,通暘,指日升,水波因阳光而粼粼,希望他内心永远灿烂明亮,心胸宽广乘风破浪。”
边上的人又说:“你生下姓纪的孩子,不后悔吗?”
女人轻声说:“是因为有他,我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,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决定,就是生下他。”
女人将纪漾抱进怀里,哄着他睡觉。
纪漾仿佛闻见了花的馨香,风轻轻柔柔的,像自己从未曾记得的母亲的怀抱。
纪漾能感觉出来自己还在梦中,可他贪恋那瞬间的美好。
就好似自己真的拥有过一样。
可是转瞬之间,画面就变了。
纪漾发现自己站在住了十来年的旧筒子楼里,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。架子床上的锈迹,墙壁角落脱皮的斑驳,只能从小窗口透进来的稀薄的光亮,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自己穿回来了?
这惊吓程度无异于一元倒闭。
纪漾站在房间中央,看见了另一个自己,穿书前的自己。应该有十五岁的样子,正偷偷趴在门板后面。
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动静。
是那个赌鬼父亲,嗓门很大,“这小子我养了快十年,你们说他不是我儿子就不是?”
另一个声音纪漾不认识。
听声音也是个男的。
“他确实不是。他是樊州纪家的种,幼时流落到了金州,你用他替代了你死去的同名同姓的儿子的户口,为的就是好定期讹诈开车撞死你儿子那家人吧。”
纪漾的“父亲”:“我管你樊州兰州!总之一句话,你们要想把人带走,给我三十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