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漾坐在商务面包车的后车座。
手依旧被捆着,身上搭了件外套。
“醒醒吧。”陆离开口:“你那个药药效没这么长,何况你都没注射多少,装一晚上也可以了。”
纪漾睁开眼睛,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人,把身上的外□□下来,压着声音问说:“你既然都知道,为什么一开始不拆穿我?”
陆离看回来。
又往车窗外看了一眼。
“不为什么,只是对比你,我更不喜欢这些人。”
纪漾嗤了声,同样看出去,话是对着陆离说的:“你也看出来了吧,这些人一路上张口闭口都是黑话,干着要命的事,挣得都是黑心钱。”说到这里,回头打量讽刺道:“你跟着纪闫松,头头当惯了,看不上这种低端犯罪?”
陆离没多大反应,“我从来不干这种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干什么?”纪漾问。
陆离睁开眼,对上纪漾的眼睛,突然问:“聂叙跟着纪闫松的时间更长,接触的生意也远比我深,你为什么从头到尾不觉得他有问题?”
纪漾一怔。
因为什么?因为自己穿书,知道他跟着纪闫松不是目的?
好像也不全是。
纪漾回想自己刚和他接触,对他的刻板印象很深。
觉得他冷酷无情,是复仇的冷兵器。
后来很快就发现,不是。
他说话很一针见血,原则感非常强,责任心也很重。知道他成长的背景,了解他一路走来的经历过后,纪漾会觉得,那些特质变得理所当然。
他好像从头到尾就是这样的人。
不管跟在纪家的经历赋予了他什么,即便是跟在自己身边又当保镖又当助理的那段时间,外界给了他多少标签,都不能改变一个人从本质上定型的东西。
所以纪漾回复陆离:“因为他是个好人,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。”
冷静、睿智、克己,自律,太多了。
纪漾以为陆离要发癫,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:“这点我承认。”
纪漾莫名其妙,“我以为你拿他当情敌,怎么突然不比了?”
“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情敌。”陆离像是恍惚,“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懂。我只是想不明白,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的样子。”
这是纪漾第一次,从陆离眼睛里,看见了那种倦怠一样的疲惫。
纪漾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是说:“我确实不懂。可我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坚持,绝对没有任何意义。你但凡还有是非对错的基本判断,就不该走这一步。”
陆离张了张嘴。
就在这个时候,车门突然被“哗啦”一声拉开。
穿着短打的男人,露出带着凶相的脸,侧头看见睁开眼睛的纪漾,眼里闪过一丝惊艳。那下意识打量的视线,看得纪漾一阵恶寒。
陆离起身越过纪漾先一步挡到了前边,站在车门边问: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原定的地点换了,跟着走就行。”男人边说还想往后面看,陆离则直接伸手挡了,开口:“不想节外生枝,就做好你们带路的任务。”
男人冷冷盯了他一眼,放弃了。
纪漾下车来,心情复杂,说:“我不是很想感谢你。”
“没那个必要。”陆离面无表情。
纪漾点点头:“那最好。”
他们弃车沿着斜坡往上,纪漾的脚踩在砂石坡上,走得不是太顺利,几次险些摔倒。一来是这本就没有路,二是他能感觉到药物残留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。
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