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漾能感觉出来聂叙吻自己是冲动的,因为本质上他就不是个冲动的人。也正是因为纪漾对他的既定印象太深刻,导致聂叙行为上的冲动,好似随着他气息一并钻进了自己全身的毛孔。
那种连同环境一并带来的紧张战栗,让纪漾生理性发抖。
没拿文件的那只手,从推拒,变成了攥着聂叙肩头的衣服,越攥越紧。
门外的敲门声一直在继续。
纪漾能感觉到背后门板传来的震动,能听见宿舍窗外疾风骤雨的声响,也闻见了,聂叙身上那股原本冷冽,在此刻却显得灼热的气息。
无从依傍,也无从挣脱,让纪漾下意识选择了相信身前的人。
也正是察觉到他的动作,聂叙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稍稍退离,又并未完全退离。
连蒙在他眼睛上他的手都没有松开。
视线如有实质。
纪漾知道他在看自己,这种感觉让他如芒在背,伸手就把他的手扒拉了下来。
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的身后。
察觉宿舍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,长松了口气。
“没人。”聂叙哑声开口。
开口的同时,手顺着纪漾的肩头往上,掌住了他的脖颈。中指刮过他颈后的椎骨,又拂过打湿的发尾,低声说:“湿成这样。”
纪漾有点受不了这么近距离,胡乱回:“风太大了。”
到了当下,他的脑子其实还是糊的。
聂叙刚刚亲了他!
纪漾很想问他为什么亲自己?
没问出口,就感觉聂叙的手又拂了拂自己的耳朵,“这耳返江磊让人给你的?”
那个小的银耳夹看起来像是个饰品,其实不是。
纪漾下意识嗯了声。
“摘了吧。”聂叙说:“现在意义不大。”
纪漾被他不断的动作弄得耳朵发热,怕外面的人听见,不得不压着嗓子,“江磊让我不要摘,说这有监听……”
纪漾说到这里,自己就闭嘴了。
要是真有监听功能,江磊这会儿估计也早就切断了。
聂叙低笑了。
纪漾抬头瞪了他一眼,上手将人推开。
没推动。
跟推一堵墙一样没什么区别。
门外的人敲了半天无人回应,这会儿也没有动静了,只不过人肯定是没有离开的,门板上轻微的动静,能感觉到外面的人应该是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,试图听见点什么。
纪漾半真半假,一铁脚撞人小腿前骨上,说话的声音不大,却能保证让外面的人听见,“放开我!我担心专程找了借口来看你,你就是这么对我的?!”
聂叙膝盖往前一抵,纪漾再次被困在了门后面。
“所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?”聂叙的声音也恢复了平常音量,声音很冷静,眼神却始终落在他脸上,手却往下问:“刚刚在外面说刀疤痛,也是借口?”
纪漾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的。一边觉得,他像是在配合自己说给外面的人听。
又像是真的很认真在问自己。
那点不适其实可以忍的。
他这段时间,在伯曼生活得一直很好,一次也没有幻肢痛过。
可他有想起了自己出门前的那股迫切,以及这一路过来,没什么可以阻碍自己的那种心情。
行为上在点头,嘴上却像是撒娇一样说:“是啊,借口,想让你多心疼我而已。你会心疼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