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扫过聂叙,又回到纪漾脸上,平和得反常,“既然有心经营,那就好好做。上赶着的买卖不值钱,你要是真聪明,就该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纪漾心里门儿清。
这是刚刚楼道那一出起效果了。
老爷子当初一心想利用他捆绑聂叙,如今眼见事态不对,发现聂叙不过是拿他当个玩意儿,敲打自己呢。
刚刚这些人嘴里的什么纪家的就是年轻人的,年轻人的也是纪家的。
应该也是纪闫松的意思。
老家伙的算盘打得响,是在告诉他,他要是真聪明,就该知道就算竞标成功,就算这项目最后落到了一元头上,他也该双手奉上。
可是——
纪漾低头,低落:“我知道的爷爷。”
他突然又叫了爷爷,让纪闫松看了他一眼。
下一秒,纪漾回身套着聂叙的胳膊,对纪闫松说:“聂叙是爷爷看重的人,他如今在海诚的身份举足轻重,过去都是我的错。为了一元和海诚的友好往来,如今不管他怎么对我,也都是我该受的,我可以忍的,不会辜负爷爷的期望。”
周围短暂死寂。
纪漾甚至都能感觉到,连聂叙都低头扫了他一眼。
纪漾嘴角难压,他憋住了。
毕竟纪漾就差说,我知道你刚刚找人盯我了。
你发现我对聂叙不重要,转头就想一分代价也不出,就拿走我手里的东西,我为什么要顺着你。
当初既然是你一手促成的。
用这样的结果堵了你的路,那不同样活该你受着。
果然,纪闫松脸色铁青。
大概没料到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上演这一出。
纪闫松转向聂叙。
“阿叙。”老爷子过去当着外人的,那副惜才的样子不复存在,连纪漾都能感觉出来,平静的语气底下实则波涛起伏,拿起桌上的餐巾,擦了擦手缓缓问:“安防组说的那个行迹可疑的人抓到没有?”
“抱歉,人跑了。”聂叙说着抱歉,并没有任何抱歉的姿态。
旁边的人打圆场,“这种宴会混迹进来一两个人倒是正常,搞不好是记者,既然没抓到了就算了。”
“是啊,纪家鼎鼎有名的四号楼出身的人都没抓住,我们这些人就更别说了。”
“聂叙。”商会会长楚正清招手,“今天这种事本来就不该让你去做,赶紧回来坐,我们接着之前说的那个项目继续谈谈。”
纪闫松也示意:“坐吧。”
聂叙点点头,越过纪漾,坐到他前面的空位上。
楚正清很自然挑起话题,好似聂叙压根就没有离席,刚刚也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聂叙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,接过楚正清递来的酒,正常续上话题。
所以,这就导致,整张桌子,就只有纪漾一个小辈在旁边站着。
纪漾无所谓。
毕竟他现在的形象,就是个上赶着,被人弃如敝屣的残疾恋爱脑少爷。他比较好奇,商会的人大抵是已经嗅到了苗头的,不然单凭聂叙纪家首席安全官,以及海诚部分代理人的身份,应该不足以让这些人精是这个态度。
这个想法还未被验证,就被打断。
宴会厅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骚动。纪漾循声望去,正好见着纪程逸一身浅灰色西装从侧门走进来,他身边没带保镖,只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助理。步伐比记忆里上次见他的时候明显沉稳了下来,只是眼底的疲惫遮不住,眼下的青黑隔着几步远都能看见。
看来这些天,没少费心费神。
他的出现在宴会上也是引起了不小骚动的。
毕竟是在纪家混乱之际上位的新一代,本就受人瞩目,结果这才没过多久,就闹出了利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事情。
外界自然好奇,这事儿到底会怎么发展。
纪老爷子作为第一推手,又是什么样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