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跟上来的?”聂叙问。
那人没吭声。他的下巴抵着不锈钢箱体,呼吸带着被挤压的粗重,但他的眼神还朝着斜下方——地面上有一根掉落的对讲机,屏幕碎了,大概是刚才那一下撞击磕坏的。
聂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,然后伸手把那根细刃从他指间抽出来,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你的人还有几个在会场的?”聂叙又问了一句。
那人终于侧了一下眼,嗓音被压得有点哑: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聂叙没再多问。他松开压制的那只手,转而捏住那人的后颈,往下一按,将他整个人往前带了一步。那人踉跄了一下,站稳之后,没有回头,快步从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下走了。
聂叙站在原地,擦过刚刚抓人的手掌,动作很随意。
“就这么把人放了?”纪漾走上前,捡起细刃看了一眼。
“没事,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聂叙说完将刀拿走,“别碰,这玩意儿利得很。”
“商会的人?”纪漾任由他将刀拿走,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问他。
“也许。”聂叙说得不甚清楚,见纪漾还盯着,只好说:“纪氏的航运板块整合到今天这一步,产业链上下游的七八家核心企业都已经站了队,简源的资金也已经进场,下一步只有清算和重组两条路。老爷子想靠着商会和工商联合会翻盘,太看得起樊洲商会的影响力了。”
纪漾看着黑黢黢的楼道底下,“所以老爷子这是知道你身份了?找人动的手?”
聂叙轻笑了声。
笑得纪漾莫名其妙,皱眉:“都动刀了,你还有心情笑呢?”
“我猜他应该只是猜测,并没有证据。”聂叙往前走了两步,逼得纪漾倒退靠住了墙,“这场宴会不过是穷途末路,没有更多的筹码了。”
纪漾:“所以你从刚刚在桌子上,才假意配合?”
“不是。”聂叙手撑在墙上,“现在才是配合。”
纪漾:“什么意思?”
聂叙微微低头,视线从他今天这身穿着上扫过,额头似有若无触碰了一下纪漾的额头,“失算了,忘了你总是心软,很有可能主动跳进这场试探里。”
纪漾刚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,就听见一句:“抱歉了,少爷,你得配合一下。”
纪漾还没来得及这声少爷里醒神,就被聂叙抓着后脖颈仰往前一带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俯身下来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
与此同时,消防通道的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聂叙的食指按在纪漾的唇上。
气息吐在他的唇边,用气声说:“喘。”
喘?纪漾人麻了。
怎么喘?
就在他愣住的瞬间,聂叙搂着他的腰,一个调转,撞到脚边的消防栓,发出砰的响声。
聂叙靠着墙,双腿微分,借着视角差自导自演,哑声开口:“这么急干什么?”
他说这话的同时,拇指摩擦过纪漾的嘴唇,格外的真心实意,冷嘲:“我已经说过了,免费送上门的谁会不要,你觉得我聂叙是什么不一样的男人?”越发凑近了,“姓纪的在我这里,有一个算一个,哦,你还是不一样的。”捋过纪漾的头发,“至少你床上还行。”
纪漾对这个样子的聂叙简直叹为观止,目瞪口呆,同时福至心灵。
“混蛋!”
一巴掌并没有拍上脸。
聂叙抓住了他的手,制造的动静和墙体反射的投影,在门外的眼里看来,应该是重新纠缠在了一起。
纪漾视线右移,正在想是不是还得有点其他反应。
突然就察觉后腰的位置被按了一下。
一股麻意,从头蹿到脚。
“嗯~”纪漾直接脚软往前倒,从喉咙发出的声音,他完全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来的。
不知过了多大一会儿,外面彻底安静了。
纪漾却迟迟没起得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