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海边待了没多久,聂叙开车掉头回转。
回到酒店门口,是下午四点。
纪漾的心情并不明朗,一来是纪程的事情在前,二是他意识到,他现在这一切看似向好寻常的日子,存在太多不确定性。
这样他心头始终压抑着一股情绪,像是迫切着需要寻找出口。
结果刚在酒店门口下车,就有人撞了上来。
一辆黑色面包车在路边刹停。
被绑着手脚,嘴上贴着黑色胶带的人,一下子被人推下车,丢到了纪漾脚前。
纪漾:“……”
他辨认了好一会儿:“林阅?”
丢他下来的人,看起来也只是听命行事,面无表情到甚至有些木讷道:“四少,我们金爷说了,这个人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麻烦我了?”纪漾整个人风中凌乱,怀疑自己都不是站在青天白日的大马路边,而是在深夜的红灯街区街口。
纪漾太阳穴跳了跳,指着地上呜呜呜出声,泪流满面的人,“他金虎盛把人打成这样,现在麻烦我?麻烦我什么?替他面对这当街施暴的骂名?”
对面的人大概没料到他这个反应,表情麻木了一下。额了半天,最后添一句:“金爷说只是动了手,人还是干净的。”
纪漾咬出后槽牙。
直到对方又来一句:“金爷说麻烦四少,把人送给聂哥,就当是他的孝敬了。”
纪漾:“……”
他那股火一下子就卡在了那儿,噎得纪漾真是有种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感觉。
送给谁?还孝敬?
聂叙停好车,终于走了过来。
看见眼下这场面,眼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纪漾回头,似笑非笑,轻声:“看不出来,叙哥过去应该是没少收到这样的孝敬啊。”
聂叙看向刚刚说话的男人,“金虎盛让你来的?”
“是,是的。”对方抬头看了一眼,又很快低下头去。
聂叙:“滚回去告诉他,眼睛要是还这么不好使,我就自己上门替他挖了。”
对方哆嗦了一下。
聂叙皱眉:“还不滚?”
对方转头要跑。
聂叙:“把你的人带上。”
对方又立马回头来提地上的林阅。
半拖半拽的,导致呜咽的林阅在对方那大块头一样的人的手里,像个被打坏的破布娃娃。
“等等。”纪漾出声,把人叫住。
顿了顿,“把人留下。”
对方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聂叙,思考两秒后把人丢下就跑了。
纪漾抓住差点站不稳的人,抬手替他把嘴角的胶带撕下来,皱眉,“你就非得跟着那姓金的?你有把柄在他手里,还是你卖身契在他那儿?你跟我一样没腿吗,不知道跑啊。”
林阅抽噎了一下,“四、四少,谢谢你。”
“我可没说帮你。”纪漾又转过去给人松绑。
那绳子也不知道怎么打结的,死活解不开。
纪漾都在想,要是再解不开,搞不好他会被人偷拍下来发上网,以为他青天白日在街头欺负人。
这是有人走过来替他,“这是绞索结,越挣扎越紧。”
纪漾让开:“金虎盛有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