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漾撑着下巴:“向钱看的眼神。老板,你缺钱吗?”
聂叙低头看他,“不缺。”
纪漾:“那要不你给我投点?不然黄总这项目结束,我就只能去你家扫厕所了。”
聂叙嗤笑:“我家不缺保洁。”
纪漾惊讶,“你在樊洲有房产啊?”
聂叙再看来:“我以为你更关心扫厕所。”
“谢谢啊,不是金子做的厕所就算了。”纪漾叹气,“我比较倾向于混吃混喝,“一元”能不能进一步创收,就看老板大不大方了。”
聂叙看着嘴里才说着混吃混喝的人,“有新计划?”
“也不算,一点新思路。”纪漾道:“现在是舟泠项目的窗口期,当前最主要的还是把这个项目做好。后面得线上线下同时进行,线上维持热度,线下还是得落到具体的实体上。”
这个念头是之前从舟泠回来的同事带给他的。
他是吃惯了网络红利的人。
在这一行跳久了,人是很难踏实下来的,纪漾见过太多。
他以前也不会想这么多,具体是哪个瞬间,想真的做点事的,纪漾其实说不清楚。
可舟泠的记忆历历在目。
上次他让尤厘给了码头渔民的钱,人特地寄来的表示感谢的大袋干货,现在都还在酒店的角落里放着。
纪家如何,不关他的事。
从一开始,他就是那个在贫民窟,靠着街坊邻居接济,后来出了社会,靠着好几个兼职店里的老板,才长成今天的纪漾的。
上辈子火了,他给最初租给他房的婆婆每年都送点礼品,给兼职店里的老板做过宣传,给邻里读不起书的小孩儿交过学费。
他也坑过人。
那些坑过他的,最后都坑回去了。
他现在做的,其实没什么两样,只不过身份变了,影响力也变了,做的事情也就跟着变了。
他想,人做事不一定非要有明确的定性的。
只是从单纯求生的欲望里挣脱,他发现,生活总要心安理得才能生,得先讨好自己才叫活。
快要凌晨十二点了。
隔壁余热未消。
聂叙站在那里,看他头发被外套压进脖颈,仰头说到这事时,少了过去的漫不经心,开口:“让人拟计划书,走正规投资流程,只要能过,预算不计上限。”
纪漾眼里迸发出瞬间的惊喜,又怀疑:“真的假的,你们投资方都这么大方?”
“那你最好别亏。”聂叙弯腰下来扶起一旁的彭家应,扫视他:“亏了的话可是要赔偿的。”
纪漾后知后觉从凳子上起身,跟在后边,“你不会和我签霸王条款吧?比如亏一赔十那种?”
“说不准。”聂叙道。
纪漾:“……呵,资本家的嘴脸。”
晚上因为不知道彭家应住哪儿,纪漾在自己住的酒店给他开了间房。聂叙把人弄上去的。聂叙一走,第二天天亮,彭家应就对自己最后的醉酒表达了深刻反思。
纪漾和他一起去公司。
结果一听说简源很可能要投资“一元”,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我怎么不知道?”彭家应在办公室转圈,“舟泠的项目虽然很好,可也没有到能吸引到简源投资的地步吧?”
纪漾坐在他的办公室椅子里,缓缓开口:“你本来有机会知道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彭家应问。
纪漾:“劝你下次少喝点酒的意思。”
纪漾还是不喜欢坐班。
不过接下来黄总那边果然松口,方案顺利通过了,这事儿纪漾也同步跟了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