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抖,动静就惊动了官家。
曹净秋行了礼,赵祯却看向里间,问道:“里面在干什么?”
曹净秋整立衣领,道:“韩国公主仙逝,里面是姑娘们在为公主祈福抄写经文。”
赵祯脸色立时一沉,背手而去,“去看看吧!”
他进来时几人神情都不大自然,九岁的武子衿嘴里还塞着东西,桌上也是一片狼藉。
几人一齐行礼,“见过官家!”
赵祯绕着她们踱步,边走边念道:“抄经文?抄经文怎的抄得如此紧张?”
曹净秋一进来也有些诧异,瞥见被动过的果盘,立刻意识到她们定是开小差了。欠身道:“姑娘们已经抄了一会,可能有些坐不住了。”
赵祯神色愈发不快,肃声道:“皇后,幼悟的经文有寺院道观的和尚道士抄,经也有他们念,度也有他们超,几个孩子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,何必强求她们做这些来讨好朕?”他顺手抽出一张,摇在空中表达对皇后的不满。
高以寒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特意被压在底下的被抽走,被官家举着在空中飞舞,闭上眼睛欲哭无泪。
曹净秋离得稍远,又被赵祯戳穿心思,只顾着为自己辩解。。
“官家,臣妾没有~臣妾只是想反正姑娘们每天也要练字的,有时间多为幼悟写些经文也是好的。至于讨好官家这件事,臣妾一向不擅长!臣妾若是有办法让官家开心,又何至于日日检讨自责无所出……”她说到后面带着哭腔,说完又倔强地扭过脸去。
赵祯被曹净秋少有地情绪外露怔住了,讪讪地难发一言,眼神尴尬地转向将手中的“经文”。
“总角之宴,言笑晏晏。”他笑着读出声,看向几人,发现低头地三人目光都汇聚在另一人身上。
高以寒立刻蹲下行礼认错:“官家,我们几人确实在为公主抄写经文,并非娘娘强求,您可看,除了您手上拿得那一张是我随笔乱写,剩下得都是我们诚心诚意为公主抄写,望公主能早登极乐。也希望官家能身体康健,福寿安宁。”曹净秋的目光如疾风般扫在她身上,她补充道:“也希望娘娘早生嫡子,绵延皇嗣。”
赵祯莞尔一笑:“写这点经文求的倒不少!菩萨也会烦!”
“你的字……”他摸了摸鼻头,“倒写得不错~”
“起来吧!”
“可知道这几个字的后面接的是什么?”
高以寒不知他考什么,只好答道:“总角之宴,言笑晏晏,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”
“知道什么意思吗?”
《诗经》这篇……对官家这样的男人解释实在是有些难为情,高以寒打岔:“都是小女子的心思,不值得官家深究。”
赵祯露出欣赏的目光,“你的学问不错,说话也得体,想来也是皇后细心教导的结果。”
高以寒含蓄地低头答道:“谢官家夸奖,娘娘处处以身作则,以寒只是耳濡目染。”
姐妹们都对她投来钦佩的目光。
赵祯呵呵一笑,转向曹净秋,“嗯,你是教得好,刚才是朕错怪你了,朕给你陪不是,皇后可有情致到外间共饮一杯?”
曹净秋放下她的清高自矜,柔和了目光,有些赧然,“官家严重了,臣妾不该如此骄矜,臣妾也有错。”说着就吩咐身边的彩云快去备酒。
赵祯又看看她们几个,对曹净秋道:“姑娘们都累了,早些放她们回去吧,总拘在殿里干什么?现在正是放风筝的时候,让以寒带她们去吧。”
曹净秋颔首,对她们道:“去吧!官家都发话了,我也不好多留,以寒,观音,你们俩要带好妹妹们,不能让风筝影响到别人,知道吗?”
四位姑娘一齐道:“是,谢官家,谢娘娘!”准备依次出去。
高以寒排在最后,路过赵祯的时候,赵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把高以寒和曹净秋都吓了一跳,他也马上意识到不妥,松了手腕,嘱咐道:“以寒,你去仪凤阁看看徽柔在做什么?朕好几天未看她,她可能不太高兴,你们放风筝也带上她~”
“是,官家,臣女这就去。”高以寒重重松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