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压岁钱的去向（第2页）

他低头翻书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林攸澄。”

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，又继续：“姐，你话好多。”

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而另一边，父母的主卧。衣柜深处，一只上了锁的铁盒子静静安放着。每一年春节，从我手上接走的压岁钱，都会被收进那间卧室。这件事，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对我吐露过半分。

有一次我替母亲找针线，拉开衣柜底层，看见了那只铁盒。

母亲立刻走过来，把柜门关上。

“别翻我东西。”她语气很冷。

“我只是找针线。”

“出去。”
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把衣柜重新锁好。那一刻，我心里那点隐约的委屈，忽然变成了笃定：他们果然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收走了，连看一眼都不肯。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。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：那把钥匙到底在哪儿。我知道铁盒里装着什么——从小到大，每一笔被收走的压岁钱，一定都在里面。那是我的东西，凭什么我连看一眼都不配。

第二天趁父母都出了门，我偷偷溜进主卧，翻遍了衣柜、床头柜、抽屉。没有钥匙。我又去翻父亲挂在玄关的外套口袋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。是那把铜钥匙。

我攥着钥匙站在衣柜前，手一直在抖。只要打开，我就能看见那些钱是不是真的还在，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把我当什么。可我的手刚碰到锁孔，大门响了。

母亲回来了。

我慌忙把钥匙塞回父亲外套，跑回自己房间，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那天下午母亲看我的眼神带着一层疑惑，但没有问我什么。我假装无事发生，可从那以后，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防备。我也再没有靠近过那只铁盒。

日子照常往前过。

我把攸恬塞来的小红包悄悄放回她的书包。至于攸澄塞来的钱，我会拿出一部分，偶尔买一点笔记本、笔，下次再不动声色放到他的桌面。

我们之间，永远是这样沉默往复的馈赠。

那时的我固执地认定，自弟妹降生以后，父母的爱意便已经离我远去。于是便格外珍视弟妹这份孩童的心意。我只当，这仅仅是弟弟妹妹心疼我这个做姐姐。

可我心里清楚，这世上唯一能让我站稳的东西，是我自己攒下的成绩、我自己挣来的本事。

那一年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：成绩进年级前十。我把这个目标写在纸条上，贴在床头。攸恬看见了，歪着头问：“姐，前十很难吗？”我说：“难，但我想试试。”

后来我做到了。

成绩单发下来那天，我把那张纸折好，放进书包夹层。回家路上我想过要不要拿给父母看，走到客厅门口，看见母亲正蹲在攸澄面前给他量体温，父亲在翻检查报告。我站了一会儿，把成绩单收回了书包。

那天晚上，我把成绩单夹进了课本里，和攸澄塞给我的那些糖纸放在一起。

我告诉自己：你做得到。没人看，也要做。

可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。梦里我还是五岁，坐在母亲床边，攥着她的袖口。母亲烧退了，低头看着我，说，宁宁，你太重感情了。

我醒过来，枕头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