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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尉(第2页)

“你叫我奚校尉——你不知道我是谁?”

“伯父。”

那人的笑意便深了些。他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一块地方,拍了拍座上的软垫:“坐过来些,门口风大。”

樊一泠在车外提醒道,“校尉,老夫人的马车已经走了。”

奚谌道:“那我们也走吧。”

奚筠依言坐过去,离他不过半臂的距离。车厢里的药味更清晰了,但混着一点淡淡的墨香,像是常年伏案的人身上惯有的气息。凑近了之后,她再没说话,似乎打定了主意,要和刚认识的伯父“无言对坐到天明”。

奚谌见她颇有些油盐不进的意思,就叹气,语气有点严厉:

“是我让樊曲长暗中去接你,秘密行事,不得暴露身份。眼下只能先躲一阵,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。你胆子不小,还敢出来,可知现在内城有多少人等着收你的命?”

奚筠故意顶撞他,暗暗觑着他的神色,“他们想要我的命,得先还我父亲的命。”

他看起来并不算愉快,“你待如何?”

“我要叩阍明宫,请官家彻查。”

她这般全盘托出,似乎是很信任自己。这倒让奚谌有些惊讶。

“你告诉我……你不怕死吗?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……这不是太鲁莽了吗?眼下多事之秋,别干些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。有人犹嫌造势不足,正指望着你闹这么一场呢——听说你跟着你祖母习武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今晚先好好睡一觉,明天让我看看你的本事。听樊曲长说,你一路上吃了不少苦。”

轮到奚筠有些诧异,微微摇头,“没有。”

“少年人有勇气很好,下次也得顾念自身。阳云到外城那条路,我年轻时候走过。你年纪那么小,能带着你祖母能走到这,累坏了吧?”

她平常适应了祖母的语言风格,吃硬不吃软,被这句关心堵得喉咙发紧,嘴唇动了动,憋出一句:“祖母生病了,弟弟也伤得很重,我还好。”

“做的很好了。”

马车停在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。奚谌先下了车,站在车门口,朝她伸出手。奚筠犹豫了一下,把手递过去。

“走吧,”他退开半步,给她让出路来,夜风吹动他深青色的袍角,“家里都收拾好了。”

下车之后,奚谌便领着奚筠进了府邸之后的花园,后面跟着四个十五六岁的婢女。园内大小湖泊水塘不少,大片湖水支流弯弯曲曲绕遍全园,这时节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。石桥曲径四通八达,通向各个亭馆斋舍。

“我把你祖母送到了暖阁。也不知道你喜欢哪里,就都命人打扫了一遍。”

奚筠困得恨不得席地而睡,“我跟祖母一个屋就行。”

奚谌装作没听见,道,“。。。。。。暖阁旁边的那个‘北渚骋望’是不错,离我书房近些,和你那个弟弟的住处只隔座小桥。南边的荷院现在没有花看,不过开阔敞亮,适合练武,等天暖了还可以划船玩。”

奚筠想了想,道,“多谢伯父——那我就住‘北渚骋望’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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