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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起风了（第1页）

十月末，风里已经裹了冬前的干寒。

朝中陡生波澜。兵部侍郎何敬文遭都察院周御史弹劾，罪名是私通边藩、收受边将贿赂，折子里附了他与西北守将的往来密信抄件，桩桩有据，件件确凿。当日旨意便下，革职停俸，押入大理寺受审。

顾廷烨是在顾偃开的书房里见到的弹劾折子副本。

顾偃开把折子递给他，面色沉凝：“何敬文是东昌侯府的姻亲。他一倒，秦柏年手里那条兵部的线，就算断了。”他抬眼看向儿子，“周御史是你安排的？”

顾廷烨摇头：“不是我。是大哥那边的线。”

他心里清楚，何敬文那些罪证，本是顾廷煜手下的货商走西北商路时顺带摸来的闲棋，原只留作后手。谁料秦柏年先按捺不住动了手，顾廷煜便顺势将证据递去都察院，借他人之手，先斩了对方一条臂膀。

顾偃开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，收了折子道：“秦柏年昨日递了帖子进来，想见你。”

顾廷烨抬眼。

“他说想同你谈谈。”顾偃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，“我猜，是想拿白家盐运的体面，换他妹妹在偏院的安稳。去不去，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
顾廷烨思忖了一夜。次日清晨，还是踏上去东昌侯府的路。

秦柏年在花厅见的他，态度比上次登门时软了何止三分。亲自斟了茶，寒暄几句场面话，便直入正题：“二郎，舍妹的事，是秦家对不住顾家。这一点，我认。可两家几十年的情分在，闹得太僵，于谁都无益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：“我听说白夫人掌着白家的盐运生意。东昌侯府在江南也有些铺面商路，倘若两家能互通有无、联手经营，江南的盐路，便是铁板一块，谁也动不得。”

顾廷烨端着茶盏，静静听他说完，方才搁下杯子，抬眼淡淡道：“秦二爷的意思是，用白家的盐路，换我婶娘在偏院的安稳？”

秦柏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打了个哈哈：“二郎说笑了。令婶本就是顾家人，如何处置，全凭顾家的规矩。我不过是想同白家谈桩生意罢了。”

顾廷烨看着他，没戳破那层窗户纸。起身拱手：“秦二爷的好意，晚辈记下了。只是白家盐运是外祖家三代传下的家底，晚辈做不得主。等我回去问过外祖父，再给二爷回话。”

说罢便告辞，转身出了东昌侯府。

门外秋风正紧，卷着街面的落叶往人脸上扑。顾廷烨在阶前站了片刻，回头望了望东昌侯府的门匾。

秦柏年打的好算盘。以“联手”为名，先掺进白家的盐路，往后船走哪条线、运的什么货、往来的客商是谁，全落在秦家眼里。到那时再想掣肘，便晚了。

回了侯府，他径直去了白氏的院子。

白氏正就着灯烛翻盐运账册，听他讲完秦柏年的提议，搁下笔笑了笑，语气平淡：“联手？秦家那点生意，白家二十年前就瞧不上了。你回他一个字便够了——不。”

顾廷烨在她对面坐下：“直接回绝，怕是要恼羞成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