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僵持与协议（第1页）

许星燃回到沪城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。

程嘉年安排的司机在到达口等着，他上车之后靠在后座，闭上眼睛。

车刚驶上高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，是文诗雨发来的第一条微信：

“你到家了吗？”四个字，输入框上面显示着“对方正在输入”，闪了两下又消失了。

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到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她秒回，“娃娃我放枕头边了。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
许星燃看着屏幕，忽然觉得心口某处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那种感觉说不清，像是有个人把一根极细的线系在了他心脏的某个角落，然后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——不是很用力，但他确实感觉到了。

他回：“好。周六见。”

锁屏之后，他重新靠进椅背里，闭着眼感受共感那头的动静。

一阵安稳的、放松的呼吸正慢慢漫过来——文诗雨躺在床上了，娃娃在枕头边，她能感觉到他在回来的路上，那种“确认他安全了”之后的平静，沿着共感的纽带像温水一样渗透过来。

他发现自己在笑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今天晚上他笑的次数，已经多到数不清了。

接下来的五天，文诗雨过得非常不正常。

课照常上，论文照常写，奶茶店照常打工，但她整个人像是踩在一朵云上——走路轻飘飘的，嘴角动不动就往上升。

做奶茶的时候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对着电脑写论文写着写着就开始发呆，光标在同一个段落末尾闪了十分钟都没往前挪一个字。

林鹿跟她一起上专业课的时候第三次看见她对着笔记本傻笑，终于忍不了了。

“文诗雨。”林鹿把手在她面前用力晃了两下，“你最近怎么回事？”

文诗雨猛地回神：“什么怎么回事？”

“你一直在笑。”

“我哪有——”

“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！”林鹿凑近她，眯起眼，“谈恋爱了？”

文诗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：“没有！怎么可能！”

林鹿狐疑地盯着她，目光像X光一样上下扫了一遍，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上周三晚上你对着手机发‘到了就好’四个字，来回编辑了二十分钟？”

“我——”文诗雨语塞，“我在想措辞不行吗？”

“跟谁啊？还用你这么想措辞？”

文诗雨闭上嘴，她不能说“许星燃”，说出来林鹿会以为她疯了。

于是她紧急从脑子里翻出一个极其蹩脚的借口：“跟……我导师。周教授。他让我改论文。”

林鹿盯着她看了五秒。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：“行，你编。”

“我没编！”

“你编了。”林鹿转头看向讲台，嘴角挂着一丝“我不拆穿你但我什么都知道了”的笑，“算了，你不说就不说吧。但你要是真谈恋爱了，记得带那个人来给我看看，我先帮你审审。”

文诗雨把头埋进笔记本里，假装在记笔记，但她耳朵尖那两片红，从耳垂一路烧到了耳廓。

许星燃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这五天里，他推掉了两个饭局、一个综艺后的庆功宴、一个品牌方的晚宴。

全部理由都是“身体不太舒服，早点休息”。宋屿在第三次收到他“不去”的回复之后，直接杀到了他的公寓。

“你病了？”宋屿进门就伸手去摸他额头，手掌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气。

许星燃偏头躲开：“我没病。”

“那你每天下班就回家锁门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你在里面干什么？”宋屿收回手，在他客厅里转了一圈，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茶几和连外卖盒子都没有的垃圾桶，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许星燃沉默了一下。

宋屿看着他，慢慢眯起了眼：“你上次去京城回来就不对劲。你是不是——在那边有人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