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珩:“……哦。”
应听颂担忧地看他。
在他的目光里,易珩表现出一种奇异的迟钝。他眨眼的速度、眼神晃动的频率,包括后面讲话时的语速都慢了许多,“嗯,我还活着。”
应听颂:“小珩?”他怎么听不懂易珩讲话了?
易珩反应过来:“我没出事,只是……抱错了?”
这无论如何都不是能用“只是”形容的事。应听颂听到,就知道易珩一定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这也是理所当然的。单看易珩之前的一连串反应就知道,在他心里恐怕再没有比家人更重要的存在——一定要说的话,应听颂或许能算,但“爱人”与“家人”原本也不是能够竞争的关系。现在却要告诉他,他关爱的、牵挂的人,其实与他没有关系。不论是谁,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点。
果然,在应听颂的注视当中,易珩明显是逐渐有了意识:“抱错……我不是家里的孩子?”
应听颂嘴唇抿起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可能?”易珩向他寻求答案,“怎么可能——听颂,你在骗我吧?”
应听颂心头不忍,却还是要告诉他:“没有,小珩,事情恐怕的确……”话音未落,便见易珩转开了目光。
他自言自语:“不对,听颂才不会骗我。”但面前的人又的确是应听颂,“应该是我前段时间一直没有睡好,也可能是今天中午午饭有问题,总之弄出幻觉了。”
既然有幻觉,就应该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价格虽然昂贵了点,但对眼下的易珩来说完全可以接受。
他想要去摸索手机,可是应听颂就在他旁边。不等易珩手指触碰到机身,他已经将人抱住。
“咬我一口。”他要求,“是幻觉就不会疼了,对吧?”
易珩一动不动。
应听颂仿佛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。
他心中剧痛,却也知道:这是易珩冷静下来,“接受”一切的标志。虽然他从中得到的东西是那么残忍、糟糕,可是易珩还是挺过来了。只是过程实在痛苦。
应听颂忍不住叹气,一下一下用手去顺易珩的后背,听着青年越来越大的哭声。
哭声里,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讲话声响,说:“幻觉当然不会疼,但幻觉能骗人。所以我咬你有什么用,应该是你咬我啊!”
应听颂微微一顿,面颊侧过一些,唇齿正好贴上易珩的脖颈。
易珩感觉到了,身体微微瑟缩,态度却很坚决,继续要求他:“咬我,快!”
应听颂如他所愿,轻轻咬了他一口。
易珩还要抱怨:“一点都不疼,果然是幻觉。”这么说的时候,眼泪却流得更多了。
应听颂改咬为吻,轻轻去碰他的耳畔、面颊,还有不断落泪的眼睛。
能哭出来算是好事。多发泄一下,后面情绪应该能好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