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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（第2页）

流年秒回：“到了打电话！我在出站口等你。”

千岁靠在车窗边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平阔慢慢变成南方的层叠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从蒲家村走到金陵城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心情——紧张、期待，还有一点点不真实。

火车到站，千岁背着包走出来，一眼就看到了出站口举着手机冲她挥手的人。

流年比照片里瘦一点，扎着马尾，穿着浅色的短袖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千岁！”流年喊她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，又有一点不好意思，“哎，真的是你。”

“是我。”千岁站在她面前，也笑，“师父比游戏里好看。”

“哪有！”流年拍了她一下，接过她的包就往前走，“走，先带你去吃米线，饿坏了吧。”

两人坐进那家流年提过无数次的米线店。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端上来，流年熟练地帮她把料一样一样烫进去，嘴上不停：“你尝尝这个，真的比学校食堂好吃十倍。我实习那会儿天天来，老板都认识我了。”

千岁低头吃了一口，抬头说：“好吃，真好吃。”

那几天，流年带着千岁把昆明逛了个遍。滇池边的海鸥飞起来像一片白色的浪，翠湖公园的荷花刚开，老街的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。

临走前一天的晚上，流年拉着千岁去了昆明最有名的斗南鲜花市场。

夜晚的花市比白天还热闹。成捆的玫瑰堆在摊位上，绣球花挤在水桶里，满天星像散落一地的碎雪。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花香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，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千岁站在花市门口，有点发愣。她在游戏里种过那么多盆栽，布置过那么久的家园，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真花堆在一起的场面。

“好看吧？”流年拉着她往里走，“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儿转一圈。就闻闻味儿，看看花，回去就能睡个好觉。”

两人并肩穿过一排排摊位。流年时不时停下来，摸摸花瓣，问问价格，偶尔买上一小束握在手里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流年指着一桶开得正盛的百合说，“我以前总觉得，游戏里那些玩得好的人，就像这些开得最艳的花。别人一摆出来就有人抢着要，而我呢，就像角落里那盆不起眼的绿萝。”

千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角落里确实有几盆绿萝，叶子油亮亮的，安安静静地待在阴影里。

“可后来我发现，”流年继续说，“绿萝有什么不好呢？好养活，不用天天伺候，放在哪儿都能活。游戏也一样，不是谁都要当最扎眼的那朵花。只要能一直活着，就有自己的位置。”

千岁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那几盆绿萝出神。

“你现在在109级觉得累，是因为你总拿自己和那些玩了好几年的人比。”流年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可你才刚升级啊，就像一盆刚移栽的花。根都没扎稳呢，就怪自己为什么不开花，这也太着急了。”

千岁鼻子一酸，低头去揉眼睛。

流年装作没看见，拉着她继续往前走。走到一个卖玫瑰的摊位前，流年挑了一束香槟玫瑰，扫码付了钱，塞到千岁怀里。

“给你。算是你来找我的礼物。”

“我哪能要。”千岁抱着花有些手足无措。

“拿着吧。”流年笑，“这花快谢了，老板半价卖的。但你看，快谢了也还是很好看。花开得久不久不重要，开了就行。”

千岁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香槟玫瑰。花瓣确实有些发蔫，但颜色还是温柔的，在夜色里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
“千岁。”流年忽然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我在游戏里待过两个区，最怕的不是打不过副本，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可你看你，哪怕升级到109了，辞还跟着你，天晴和清秋那些人也一直都在。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。”

千岁吸了吸鼻子，小声说：“师父，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讲道理了。”

“还不是因为当了你师父。”流年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，“走吧，前面有家烧烤店特别好吃，我请你。”

那晚她们在花市逛到快收摊才回去。流年租的小屋不大，但窗台上摆满了她从花市带回来的各种小盆栽。

“你居然养了这么多！”千岁惊讶。

“那当然。”流年得意地笑，“做自己想做的事情，别把游戏玩成负担。”

昆明之行结束，千岁回到家里，重新打开游戏。109级的面板依然复杂，新副本的机制依然陌生，但她不再那么焦虑了。她对站在一旁等她的辞说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
“欢迎回来。”辞说。

“这次八角塔，我肯定不失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