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知若和陆皓的学术热情被点燃了,他们一边吃着美味的烤肉,一边兴奋地和贡玛长老聊天,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。
“贡玛长老!这些图腾太神奇了!它们代表着什么?是祖先的传说吗?”章知若眼睛发亮,录音笔已经打开。
“那个螺旋图腾!它是否象征着某种宇宙观或者生命的循环?”陆皓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充满求知欲。
贡玛长老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,耐心地听着,用她那带着口音的汉语缓缓回答:“都是祖辈传下来的老东西啦。。。。。螺旋?哦,那是‘回响’,象征。。。。嗯。。。。。生命的延续和。。。。山林的呼吸。具体的老规矩,我也说不清咯,太久远了。”
她避开了所有具体的文化内涵和宗教意义,只停留在模糊的“祖先”、“山林”、“规矩”层面,用“太久远”、“说不清”轻轻带过。
谢铭的心思完全不在图腾和文化上,他机械性的嚼着菜,目光贪婪地扫视着竹楼内部的细节。。。。。墙角悬挂的、用某种黝黑发亮的材质制成的风铃;竹墙上镶嵌的、打磨光滑的矿石薄片;甚至贡玛长老手腕上戴着的一个不起眼的、同样由矿石雕琢的手镯。那些矿石的色泽、质感、隐约透出的内部结构。。。。。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呼吸变得粗重,几乎要压抑不住那份狂喜。
他强作镇定,放下筷子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,对着贡玛长老说道:“长老,你们寨子真是人杰地灵啊!这些装饰用的石头,看着就很不一般,油光水滑的,是咱们这山里的特产吗?我们搞地质勘探的,就喜欢研究这些。”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学术探讨,但眼底那份灼热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贡玛长老眼珠转向谢铭,脸上挂起微笑,她慢悠悠地放下茶杯,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矿石镯子,声音依旧温和平缓:“哦,这些石头啊。。。。。山里捡的,不值什么钱。我们祖辈用惯了,看着顺眼就镶上去了。”
谢铭哪里肯信,他压抑着激动问道:“长老您太谦虚了!这成色,这密度。。。。绝对是稀罕物!您看,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,能不能。。。。。咳,我是说,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这种石头产出的地方?长长见识!纯学术研究!”他努力把“矿脉”这个词咽了回去,换上了更无害的“产出地”。
贡玛长老静静地看着谢铭,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温和了,她沉吟了片刻,在谢铭几乎要按捺不住再次开口时,才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:“远来是客。。。。。既然客人想看,那明天天气好的话,可以带你去山后看看,那里是有一些特别的石头。”
谢铭连声道谢,脸上瞬间溢出喜悦,可是很快收敛了。尽管他被矿藏的诱惑冲昏了头脑,但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本能,让他潜意识里绷紧了一根弦。。。。。对方答应得太快,未必是好事。可是想到债务,想到曾经热带雨林执行高风险任务的经历,他还是没有过分在意心头那丝疑虑。
武安平微微皱了下眉,同样觉得贡玛长老答应得似乎有点太轻易了,但看着谢铭带着喜悦的样子,想起他背负的债务,又看看眼前这平静祥和的氛围,他最终也没说什么。
第5章噩梦再临
夜色,如同浓稠的墨汁,迅速浸透了山寨。
寨民们似乎都早早歇息了,没有灯火,没有人声。竹楼外,只有偶尔几声鸟儿短促的啼叫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谢虞躺在竹床上,身下是干燥的草席。她的身体疲惫得像散了架,但意识却像漂浮在粘稠的油面上,无法完全沉入睡眠。
白天寨子的朴素宁静、贡玛长老的温和客气、食物的香甜可口、寨民甚至称得上淳朴好客。。。。。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。。。。。按理说自己的心也该放下了,可是为什么还是无法安眠?她说不清。她感觉有一丝不对劲隐藏在平常的表象之下。
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。
困意终于袭来,将她拖入黑暗。
这一次的梦境,比在溪边营地那次更加粘稠、冰冷。没有具体的死亡场景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翻涌着黑色粘液的沼泽。无数细小的、闪烁着幽蓝磷光的孢子从粘液中升起,像萤火虫,又像恶毒的眼睛。她深陷其中,粘液包裹着她,冰冷刺骨,带着一股浓郁的、混合着铁锈和腐烂菌类的腥甜气味。她拼命挣扎,却越陷越深。那些孢子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脸上、钻进她的鼻孔、耳朵。。。。。
窒息!强烈的窒息感和被无数眼睛窥视的恐怖攫住了她!
“呃。。。。。”她在梦中发出痛苦的呜咽,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,额头渗出冰冷的汗珠。
就在她几乎要被那黑暗彻底吞噬时,一股强烈的、被注视的感觉刺穿了她的梦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