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……
“青霜!杵米杵得睡着了?”
王氏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不耐烦,
“快点!杵完米,还得去喂猪,去割猪草!一天到晚,就知道偷懒!”
云青霜应了声“好”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,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这笑意是她练了好几年的本事。
七岁那年,她刚被叔父捡回家,因为不肯叫“叔父婶娘”,被王氏关在柴房里饿了两天一夜。
从那以后,她就学会了藏起自己的情绪,学着用温顺的笑,去挡那些明里暗里的刀子。
果然,看到她这副模样,王氏的火气消了大半,又嘟囔着骂了几句,转回头去摆弄灶上的锅碗瓢盆。
云青霜松了口气,不是因为婶娘消了气,而是因为那尖利的声音,总算暂时停了。
她喜欢安静。
比起院子里的鸡鸣狗叫,比起婶娘的念叨,她更喜欢后山的青石,
更喜欢听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更喜欢看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,竖起耳朵警惕地打量西周。
那些鸟兽多好啊,没有那么多心思,不会算计你值多少银子,不会用唾沫星子把你淹得喘不过气。
舂完米,云青霜把筛好的白米装进布袋里,刚转身,就看到邻家的王二婶挎着菜篮子,站在院门口,脸上堆着虚伪的笑:
“哎呀,青霜这丫头,真是勤快!这么早就把米舂好了?啧啧,瞧这模样,真是越发出挑了!”
王二婶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,像钩子,恨不得把她的皮扒下来,看看这副好皮囊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。
云青霜垂下眼帘,避开她的视线,轻声道:
“二婶早。”“早,早!”
王二婶挤进院子,凑到她跟前,压低了声音,却又故意让灶房里的王氏听见,
“青霜啊,昨日张大户家的媒人,可是去了你叔父家?那可是天大的好事!张大户家有钱有势,嫁过去,你就享清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