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断魂坡的路远比想象中难走。
随着地势愈发陡峭,原本茂密的植被逐渐被嶙峋怪石取代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。
“小白,前面有动静。”陈季州(阿壹)突然停下脚步,手按刀柄,神色警惕地看向左侧一片被藤蔓遮蔽的废墟。
白巍眉头微蹙,手臂上的蛇毒虽被压制,但仍让他感到一阵隐隐的寒意。
他顺着阿壹的目光望去,只见那片破败的院落里似乎有人影晃动。
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放轻脚步,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悄然靠近。
刚转过一道爬满青苔的断墙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。
“那是……”白巍瞳孔猛地一缩。
直到看清那个趴在血泊中的人影,白巍死死盯着那一团模糊的血肉。
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针一样刺入脑海,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“阿壹,去看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阿壹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将那人的身子翻了过来。
待看清污泥与血水交织下那张惨白的脸时,他瞳孔猛地一缩,惊呼出声:“白爷!是陈少爷!”
听见“陈少爷”这三个字,白巍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瞬间溢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。
一旁的苏箐听到‘陈季州’对地上那人的称呼,心下猛地一跳——那天她的直觉果然没有出错。
她深深看了一眼白巍失态的背影,心想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,后招无数。
但她此刻无暇细想,只是极有眼力见地立刻转身,带着媚一他们朝另一个方向搜寻苏灏和那条大蛇的踪迹,将这片空间留给了白巍。
白巍也无暇顾及苏箐他们的反应,一个箭步冲上前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浑然不觉。
他看着满身血污、气息奄奄的陈季州,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势。
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冰冷皮肤的刹那,他的手就像触电般猛地收了回来,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碰不得的易碎品。
他怕,怕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发生。
阿壹抬眼看见白巍的动作,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温声出言道:“白爷,他没有什么事,身上的血大部分都不属于他自己。”
白巍听见这话,喃喃自语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两人合力将陈季州架起来,走到不远处的小溪旁,让他靠坐在一块青石上。
阿壹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药粉,凑近陈飞宇的人中。
药粉散发出一阵苦涩的臭味,昏迷中的陈季州眉头紧皱,下意识伸手去推。
阿壹迅速压住他的手,白巍则轻轻吹起一点药粉,让它顺着鼻腔进入。
“哈……欠——”
陈季州猛地打了个喷嚏,悠悠转醒。等他看清面前站着的二人时,不由得低呼出声:“我不会是在做梦吧?”
白巍听见这声低呼,瞬间从担忧的情绪中抽离,顺带翻了个白眼。
阿壹也勾唇一笑,随即正色问道:“季州,阿庆和老洵呢?怎么就你一个人?”
白巍低头看着陈季州,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满是担忧。
陈季州这才想起老洵交代的事,急忙站起来抓住白巍的手臂,语气焦急:
“小白!快逃!这里是陷阱!是唐家和林家专门为你设的陷阱!阿庆已经被单独带走了!”
又有些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“不对不对!!快去救老洵!他是为了救我才被困在那里的!他快不行了!”
他抓得极紧,指节泛白。白巍垂眼看向被抓住的手臂,反手紧握回去。
白巍眉头轻蹙,又看向陈季州脸上焦急不安的神色,急切地问:
“季州,你听我说。无论是陷阱还是什么!我都不会放弃他们任何一个人,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会去将他们就回来。你还记得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