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季州没有跟着进去,而是靠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点了一根烟,烟雾缭绕中。
他的眼神深邃难测。他眼神随意地扫过略显破败的院落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白巍深吸一口气,压下脑海中翻涌的画面,独自走进那间充满陈腐味的屋子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,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。
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: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茶早已干涸成黑色的渍迹,椅背上还搭着师父常穿的那件灰色的长衫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
他走到桌前,手指拂过桌面。
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,白巍看清了墙角那把生锈短刀。刀柄上缠绕的红绳,是他亲手给林让系上的。
为什么林让随身携带武器会出现在这里?杨妈打扫这么些年不应该没有看见。偏偏这样巧就让他看见。
一瞬间,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。
白巍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,连跳动都成了奢望。
耳边细小的风声突然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,变成了尖锐的耳鸣,刺得他脑仁生疼。
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重影——昏暗的房间和三年前漫天风雪的雪山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替。
他踉跄了一步,撞到了椅子。
“不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喃喃出声,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,指甲几乎要陷进头皮里。
三年前那种绝望与痛苦再次如潮水般涌来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却觉得吸进肺里的全是冰冷的雪水,窒息得让他眼前发黑。
“砰——”
椅子翻倒的声响在此刻寂静的空间里如同惊雷炸裂。
“不好。。。。。。”院中的陈季州浑身猛地一颤,指尖夹着的烟直接掉落在地。
他根本顾不上烫脚,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老槐树下弹起来,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。
因为跑得太急他在门槛处绊了一下,整个人狼狈地扑在门框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白巍!!”
他的声音嘶哑变调,带着明显的破音。他喘着粗气撞开半掩的门冲进去,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惶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团颤抖的身影,他瞳孔骤缩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你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你怎么了?!别吓我。。。。。。。白巍。”
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,只是把自己蜷缩得更紧,像是只受惊过度的小鹿。
白巍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,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的低喘,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灵魂已经被剥离到了另一个空间。
“白巍!看着我!”陈季州急得眼眶发红,他顾不上身体撞在门框上的剧痛,连滚带爬地扑到白巍身边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白巍,却又怕惊扰对方似的悬在半空一瞬。
随后猛地一把将人揽进怀里。怀里的身体冷得像块冰,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。
“没事了。。。。。。没事了。。。。。。。”陈季州语无伦次地念叨着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。
他一只手死死按住白巍的后背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这块寒冰,另一只手紧紧护住他的后脑勺。
将那张惨白的脸按在自己胸口,仿佛只要抱得够紧,就能把那些破碎的灵魂重新拼凑起来。
“是我,陈季州!我们在家里,不在山上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,慌忙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巍冰凉的耳畔。
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焦急,“白巍,深呼吸。。。。。。看着我!别想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剧烈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导过去,那是此刻混乱的世界唯一的真实描点。
陈季州眼眶通红,甚至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掉落下来了,他只能更用力的抱紧怀里的人。
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硬生生把对方从噩梦里拽回来。这是他们无数次死里逃生后形成的本能——只要我还活着,就不允许你独自垮掉。
过了许久,怀里那具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