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辞深吸一口气,然后她缓缓抬起眼,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目光看向三月七,那眼神里有震惊,有难以置信,有痛楚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。
“三月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三月七头皮一紧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你就这么恨我吗?”顾清辞捂住了心口,泫然欲泣,“你就想给我收尸是吗?”
“我没有!”
“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,结果你让我下车送死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声音里居然真的带上了哭腔,“行,我懂了,这列车终究是容不下我,我现在就收拾行李,我自己跳车,不劳你动手……”
她作势就要往房间冲。
“等等等等!!”三月七一把拽住她,“我没让你送死!我就是顺嘴一说!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顾清辞挣了挣,没挣开,于是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颤抖,“我都明白的。”
三月七慌了,她疯狂朝星使眼色:救场!快救场!
星慢吞吞地开口:“她装的。”
三月七一愣。
顾清辞的“颤抖”也顿了一下。
“你看,”星指着顾清辞的肩膀,“抖得太有节奏了,真的伤心不是这么抖的。”
三月七:“……”
顾清辞缓缓转过头,脸上哪有眼泪,分明是一副“你这人怎么这么难骗”的遗憾表情,“你就不能让我多演一会儿?”
“顾清辞!!!”
“哎哎哎轻点打……我错了我错了……”两人开始绕着丹恒追逃。
终究还是丹恒老师被闹得脑袋嗡嗡地截留了两个人。
由于顾清辞不能亲自下车看,就遗憾拜托两位了,两位虽然接下了这个任务,但三月七说道:“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遇上啊,正常人都不会顶着个猫耳朵到处乱跑的吧?”
顾清辞何尝不知道这种道理,一想到无论如何另一个自己都能吃得那么好,霸占了她的挚友她的猫,她就狠狠地嫉妒了,她面目狰狞地说道:“……真该死啊。”
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吓了一跳,悄悄往星那边凑了凑:“……这家伙在骂谁呢?”
星沉思了一秒,“可能是幻胧吧。”
有理有据。毕竟幻胧差点砸了她的仙舟她的家,恨意合理,迁怒合理,骂一句“真该死”也合理。
三月七恍然大悟,立刻切换到安慰模式:“小辞别生气!幻胧的下场可惨了!”
顾清辞还没反应过来这误会是怎么形成的,三月七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。
什么埃戈里乌斯用定界锚把幻胧钉死在仙舟啦,什么岁阳最怕的就是被困住啦,什么幻胧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原地无能狂怒啦,什么她临死前(并没有死)的败犬哀嚎有多精彩啦……
给顾清辞听爽了,虽然此人霸占了她的人生她的猫,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,护猫使者做得还蛮不错的嘛!
欣慰还未消下,她就听到星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:“听说那个定界锚原本不是给幻胧用的。”
顾清辞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“那个慕斯原本想给另一个人,还说便宜幻胧了,我们听到清清楚楚,结果景元将军一问,他就很可疑的转移话题了……”
三月七也觉得不对起来,“对哦对哦,能够将人定住,逃脱不开,这种厉害东西,原本是想给谁用的啊?”
给谁用?
……给她啊!!!
顾清辞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。
……定界锚。定住。逃脱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