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嬴政?你……不舒服吗?”
她有些僵硬等着嬴政的答复。
亟需确定嬴政的状态,担心他有什么事情藏在心中,免得堆积结郁。
“骊姬会觉得我逡巡犹疑,心志不坚吗?”
嬴政的声音,在耳侧响起,带着略略的哑淡淡的哀戚
果然嬴政因为方才吕不韦和赵姬的事情不开心了。
思及此,骊姬复又放心下来,长舒一口气。
她缓缓继续着刚才的动作,即便心跳声如雷贯耳,呼吸灼烫愈发明晰,怀抱着愈发缠紧,她也恍若不知。
嬴政还很小呢,才十岁,还是受了委屈喜欢撒娇的年纪,受了委屈一定要发出来才能好,绝对不能苦在心里。
她应该纵容。
直至许久,她方才抽身离开,有些关切地去确认嬴政的表情。
然而,她却发觉嬴政面上,方才练剑招致的气血仍旧未歇,甚至在眼眶和面颊皮肤格外薄的地方,愈发显出些艳色来。
那抹艳色横陈在他宛若白瓷般的面容之上,被漆黑瞳仁的神色一映,摄魂夺魄。
而他此刻正与她对视。
明明已经是平视了,可莫名骊姬能感觉到嬴政的神情中有一种仰视的意味。
如观春台,如拂案尘。
“骊姬。”
她轻轻应了。
“骊姬。”
她仍然耐着性子应下。
“答应我的,骊姬一定要做到。”
他言辞闪烁,并未指名道姓究竟是那一句,可是骊姬却心知肚明,二人俱清楚知晓他说的是哪一句。
骊姬失笑,伸出手来轻轻抚过他面上晕红:
“如果做不到,那要怎么办?”
嬴政立刻双眉蹙起,面上流露出无限失落的神情,好似上一秒还是参天乔木,下一秒就萎落凋零为了一截枯木。
“骊姬不想一直陪着政吗?这是骊姬先前答应政的。”
骊姬倏然一笑,摇头:“我和你说笑的。”
孩子间的情谊总是如此,抓住一点点,就以为是很多,其实等到长大后,就会知道那不过是沧海一粟,届时也不会再珍之重之。
嬴政这才缓缓舒了眉宇郁色。
“以后骊姬不要这么说了好不好?政会难过。”
骊姬一听难过二字,霎时后背一凉,瞬间后悔了方才自己多嘴想先试探一下嬴政的意思。
她认真点头:“好。”
……
秦宫。
韩姬抓着成蟜的手,前往华阳太后宫中。
“蟜儿,马上见到太后,一定要嘴甜!懂吗!相国前些日子刚去赵国去寻赵姬还有嬴政了,想必不日就要将他们接回来!”
韩姬是异人的姬妾,虽地位不及远在赵国的赵姬,但胜在长久跟在异人和太后跟前。
韩姬脑中盘算,心道是即便嬴政乃是如今的王后赵姬之子,但到底和华阳太后情分浅薄,从小到大几乎都没见过面,自然是比不上她的蟜儿。
先前异人尚处微末,她无心去争那三瓜两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