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乐跨上二八大杠,硬生生蹬着车子冲回了屯子。
他怀里揣着盖着大红印章的特批文件,直接进了大队部。
赵广山正在屋里扒拉着算盘珠子。
看到徐长乐挑帘子进来,赵广山把算盘往旁边一推。
“长乐,咋样啊?”
“公社林业站那个王麻子,没给你使绊子吧?”
徐长乐掏出折叠整齐的公文纸,拍在桌子上。
“王麻子进去了。”
赵广山愣住了。
“啥叫进去了?”
“倒卖公家木料,被县林业公安当场按住了,”
“这会儿正在县局交代问题呢。”
徐长乐把公文纸摊开。
赵广山低头一瞧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纸上盖着县委大印,赫然写着特级红松大梁六根,一级落叶松檩条二十根。
“我的个乖乖!”
赵广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疼的龇牙咧嘴。
“十二米的特级大料啊!”
“全公社修大礼堂,都没批过这种大梁!”
屋里的老木匠刘拐子凑过来瞧了一眼,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长乐,你这面子真通了天了!”
“我干了一辈子木匠活,就没摸过这么齐整的成材红松!”
“这要是架在屋顶上,能顶上百年不塌腰!”
赵广山激动的在屋里转了两个圈,随后脸上的笑意又慢慢收住了。
他走到窗户前,推开半扇窗,外头的泥塘子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泥泡泡。
“高兴的太早了。”
赵广山叹了一口气,磕了磕烟袋。
“这春暖化雪,咱大黑山可是逢春必翻浆啊。”
“这黑泥地化开足足有两尺深,连拖拉机开进去都得趴窝。”
“十几吨重的大木料堆在深山林场,你拿啥往外拽?”
刘拐子也跟着叹气。
“队里的几头大骡子大马,根本吃不住千斤红松的死沉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