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展开,里面的铅笔字迹略微有些模糊。
信是肖若棠母亲写的。
上面写着,原单位对肖家当初的成分问题,已经调出档案重新审查。
上面传来风声,平反的希望很大。
信封里头,还夹带着两张纸片。
一张是十尺全国通用布票。
另外两张,则是侨汇券。
这是肖家当年在南洋的亲戚早年寄回来的,一直偷偷留到现在。
肖若棠捏着薄薄的信纸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。
她等这封信,等了整整两年。
在这两年里,她在这穷乡僻壤吃了多少白眼和冷饭。
知青点里那些欺负,大队里那些流言蜚语,她全受着。
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。
可是看着看着,肖若棠的身子突然颤抖起来。
她猛地想起了田大牛刚才说的话。
这封信在县物资局被扣了两天。
被李副主任拆开看过了。
李副主任是李建国的亲爹。
李建国因为企图侵犯她,被徐长乐做局送进了劳改农场。
李家肯定恨透了她和徐长乐。
李副主任看了这封信,看到了里面的侨汇券。
侨汇券代表着海外关系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只要李家拿着这两张侨汇券做文章,就能扣上一顶帽子。
肖若棠脸色惨白。
她慌忙抓起桌上的信纸和票据,抬手就要往灶膛里塞。
徐长乐眼疾手快,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若棠,你这是干什么?”
肖若棠带着哭腔,身子哆嗦着。
“长乐,快烧了它!”
“不能留着,这东西会害死人的!”
“李建国的爹肯定都看过了,他知道我有侨汇券!”
“他要是去县里告咱们有海外关系,咱们就全完了!”
肖若棠急得直掉眼泪,推着徐长乐的手。
“布票和侨汇券全都得烧成灰,一点都不能留!”
“咱们把信也烧了,埋在雪地里,就当没收到过!”
“长乐,你刚过上好日子,不能被我连累啊!”
肖若棠从小经历过那场风雨,心里的恐惧已经成了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