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福沉默了。
大伯陈家庭也不说话了。
此时,老太太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,拿袖子直擦。
不仅仅是因为自家孙子懂事了,更是因为她心里觉得愧疚,毕竟家里太省了,才导致三媳妇儿肠子出了问题。
她这孙儿,是在帮她弥补。
陈超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些:“我知道大家都疼大哥,觉得他年轻有文化,应该有个好前程。”
“可三叔现在是最难的时候,咱们一家人,不能看着三叔一个人扛,大哥还年轻,以后还有机会,再说这进厂流水线的活儿,也不算啥好前程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很久。
陈家福低着头,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,倒是没意见。
终于,他抬起头,看向老爷子:“爹,你。。。你咋想的?”
不管其他人咋想,现在当家的还是老爷子,这事儿还得老爷子点头。
“阿超都这么说了,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就是。。。”
老爷子点起了烟锅子,有些顾虑看向陈祥:“阿祥你咋样?”
“爷,我没事。。”
陈祥点点头,笑了一下:“我还年轻,以后有的是机会,倒是没事,三叔那边,先紧着他们。”
老太太抹着眼泪,连声说:“好孩子,都是好孩子。。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,阿超明天进城去医院看看老三媳妇,顺带把这个指标送给老三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。”
“哎。”
陈超应了一声。
大伯陈家庭也点了头:“老三确实难,这个指标给他,我没二话,回头老二写个介绍信,去找老支书盖个章就行,也省得老三来回跑了。”
大家都没有意见后,陈超才看着陈祥说道:“大哥,你放心,以后我肯定给你弄来更好的指标,大姐也一样。”
“一个轧钢厂名额不算啥,这才刚开始呢,城里机会多了去了。”
吃过晚饭,乘凉的乘凉,唠嗑的唠嗑。
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陈超却没闲着。
他把白天特意留出来的那块小野猪肉从灶房梁上取下来,肥瘦相间,足有十来斤。
他娘见他拎肉往外走,有点纳闷的问道:“不是都是吃过了吗?还拿肉干啥?”
“我炖点东西,您别管了。”
这些肉是打算送给王春梅的,进城之前别给她饿着了。